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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苓香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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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向密林深处走,飘荡的雾气就愈发浓重,所见之处,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一缕缕如光稠般的雾霭,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打在脸颊上,给人一种凉丝丝的感觉。
    夕阳挂在天边,红彤彤的余晖浸染着大地,把整个松花坪都镀上了一抹金色的光晕,山林之中,不见鸟兽的踪迹,一棵棵高大健硕的松柏,齐刷刷地排列在山中的坡道上,香气撩人的松花油,随着晚风的步伐,在林中四散开来,带着一种迷醉和安谧的气息,闻上一口,神清气爽,五味飘香。
    白发老者在前方迈着轻盈的步伐,不快不慢地走着,雅翾和萧苒相互搀扶着,趔趔趄趄地跟在后面,她俩有些后悔了,现在天色已晚,跟着一个追杀过自己的陌生人在山中徘徊,这的确有些危险。
    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这位老者想杀她俩,恐怕早都动手了,没必要大费周折,拖延到现在。
    “还有多远啊?”
    雅翾看着老者的背影,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快了,前方便是。”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着。
    萧苒皱了皱眉,经过老者的治疗,现在她的脸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红润,一双潋滟的双眸里,依旧闪烁着往日般的光彩。
    她轻叹一口气说:“你还不打算说出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吗?”
    老者停下脚步,思忖片刻后,他回过头说:“姓名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即使说出来,也不能代表什么。”
    “哼,故弄玄虚。”
    萧苒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
    老者浅浅笑道:“老夫并非故弄玄虚,不过是在深山修炼多年,对尘世间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罢了,但近段时间,老夫观星推演,发现天下的局势,要发生一次史无前例的变化,浩荡的白灵山中,也出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奇妙现象,这些怪事都不是偶然发生的。”
    雅翾疑惑道:“你是灵仙族?”
    老者摇了摇头,他长吁一口气说:“三大种族之间,如果没有战争和屠戮,那身在哪个阵营都无妨。”
    “说了等于没说。”
    萧苒轻声嘟囔着,老者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掩藏了更深层次的含义,他虽然说得模棱两可,其实已经在冥冥之中,道出了白灵山所潜在的危险,以及他突然出现的原因,只是雅翾和萧苒这两个笨脑袋没听明白罢了。
    三人又向前走了片刻,树木变得稀疏起来,缭绕在眼前的薄雾,正慢慢飘散上升,伴随着徐徐晚风,一缕缕野花的芬芳迎面扑来,脚下的泥土道路,也变成了青石板铺就的光滑路面,几只金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穿插在几位行人之间,似乎对她们的冒然到访,还没做好充足的准备。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已经走出了树林,视线变得开阔起来,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一幢精致的竹楼立于溪水河畔,周围茂林修竹,山花点缀,数百只金色的蝴蝶飞舞过来,周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夕阳的映射下,竟显得有些过分般的美好。
    “啊,实在是太美了。”
    雅翾不由的感慨,她不知道这里是哪,理论上穿过松花坪的山林,应该来到鹤鹳峰才对,那天晚上,她和萧苒掉进了洞穴,摸爬滚打了一夜,走出来看到的是弟子云集的学术阁,并没有发现这么美的地方。
    萧苒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她随手捉了一只金蝶,眯着眼睛仔细瞧着,发现这种发光的蝴蝶,竟然长着跟人类一样的身体,而且面容精致,曲线玲珑,真是太漂亮了,萧苒把金蝶递给雅翾说:“你快看,这种蝴蝶竟然修炼成人形了。”
    雅翾伸手接过,见那只金蝶羞红了脸颊,微微低下头,秀丽的卷发垂在双肩,身体由金色的树叶包裹着,如短衫短裙,白皙的皮肤散发着莹莹光彩,精致的面容上,也挂着一抹淡淡的绯红。
    “好美的小东西,很像一只小精灵。”
    雅翾轻声赞美着,她想起在现代世界看电影的时候,就见过这种长着一双翅膀的小仙子,不仅会飞,而且性格温顺,乐于助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真的遇见了。
    这时,雅翾的身旁,已经被这种发光的小精灵团团包围住了,她们是要讨伐雅翾的不礼貌行为,一张张漂亮的脸颊上,也挂着一抹不满的情绪。
    雅翾这才发现,她正捏着小精灵的一只脚,如拎着一串钥匙链似的,样子十分滑稽。
    “唔,对不起呀。”
    雅翾松开手指,放飞了那只被她当做艺术品欣赏的小精灵。
    “没想到白灵山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雅翾淡淡地说着,几人已经走到竹楼的门檐处,老者轻轻推开木门,迈进了光线暗淡的屋子里。
    他点燃两支蜡烛,放到屋子中央的木桌上,随着光线变亮,雅翾这才打量起了屋子的布局。
    这是一处由翠竹搭成的简易竹楼,但在做工和装饰方面,又表现的过于精美,一张水墨画挂在窗棂旁边,黑白相间的画卷中,展现着一座雄伟的山峰,一排仙鹤凌空飞过,被飘荡的雾气半遮半掩,有那么一瞬间,雅翾竟觉得仙鹤要破纸而出,飘动的雾气也在轻轻流转,没错,这是一幅会动的画卷,跟动态图片差不多,只不过这副美轮美奂的飞鹤凌空图,更加具有神秘性和观赏性。
    老者在一堆木料中,轻轻点了点手指,一团焰火飞溅过去,点燃了木材,驱散了屋内的寒气,莹莹火光照亮了老者的脸颊,他端着茶壶,放到火堆上方的架子上,又轻叹一口气,坐在竹椅上说:“山中夜间寒冷,加之地势偏高,风吹得很紧,待热茶煮好,可以饮上两杯,暖暖身子。”
    雅翾和萧苒分别坐到老者的对面,潮湿的木料在火焰的烘烤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让雅翾感到好奇的是,这堆烈火竟没产生半点浓烟,室内的温度由寒边暖,茶壶的顶部也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雅翾捋了捋散乱在额头上的乱发,她低声问道:“刚才外面的金色蝴蝶,是花妖变得吗?”
    老者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并非如此,这种金色小妖是借助了白灵山的仙气,自然幻化而成的。”
    “那就是说,它们没有实质性的身体吗?”
    萧苒满脸疑惑的问道。
    老者点点头说:“没错,白灵山是全天下灵力最为旺盛的仙居谪府,有很多不起眼的小妖,在这里稍加修炼,便会小有所成,但二位刚才所见的金蝶,并不像其他妖物一样恐怖狰狞,它们是具备灵识的一种妖类,本性善良,特别温顺,体内还蕴藏着疗伤术法,可以治愈人的伤口,是不可多得的天然郎中。”
    “哇,这么神奇。”
    雅翾惊讶出声,她不曾想过,白灵山真是一个孕育万物生灵的风水宝地,难怪燧人族千百年都在觊觎这块宝地。
    茶壶里的热水在沸腾着,老者端起来,把雅翾和萧苒的杯子分别斟满,又坐下身说:“这是苓香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二人不妨尝尝。”
    萧苒可没有喝茶的闲心,她心里一直在想,这位老者到底是谁,为什么大发善心邀请她俩过来喝茶,又为什么在林中操控剑识,对她俩穷追不舍,这当中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她俩被蒙在鼓里罢了。
    她瞥了雅翾一眼,见她正端着杯子,一脸恬淡的抿着茶水,便看着老者说:“你到底是谁?”
    老者长吁一口气说:“我叫麟若生,是白灵山的剑部执教,在上次的仙魔大战中,我身负重伤,已无法担任执教的工作,便退隐山林,潜心修炼,上任宗长柳清尘,在羽化登仙之时,交代给我一个任务,就是不管通过什么样的方法,也要在浩浩荡荡的白灵山中,找到九霄碎片。”
    萧苒听完老者的讲述,一脸担忧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但她还是有些诧异,便问麟若生说:“现在燧人族的奸细,已经混进白灵山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那半块九霄碎片,不知麟道长可否知道此事?”
    麟若生抿嘴笑了笑说:“燧人族的奸细,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混入进来了,只不过隐藏的极深,还没暴露身份而已。”
    雅翾放下杯子,惊奇地问道:“可是具书中记载,上次的仙魔大战,燧人族的所有部将,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就连萨纳尔王的肉身,也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在新的肉身还没有重新塑造出来前,他怎么可能在段时间内,派奸细混入白灵山呢?”
    “书中记载的过于片面,那场战争的确很惨烈,但并没有杀光燧人族的余党,现如今,萨纳尔王已经重振旗鼓,利用凿齿裂缝的魔焰力量,加之他手中的半块九霄碎片,暗黑力量在慢慢凝聚,有很多修炼者,也投奔到萨纳尔王的麾下,抛去了种族的隔阂,只想在下一场战争来临之时,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
    麟若生淡淡地讲述着,他又慢慢站起身,把雅翾的杯子添满热茶,又看着萧苒说:“这位姑娘的体内,蕴藏着灵仙族所不具备的力量,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惏妖部族的吧?”
    麟若生一脸淡然地看着萧苒,见她双拳紧握,面颊冷清,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她没想到这位老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这一刻,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就连雅轩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她。
    麟若生看出了萧苒的难堪,便转换语气说:“你不要紧张,惏妖族与灵仙族世代交好,正是在上次的仙魔大战中,惏妖女皇顾函,率领部族将领,与灵仙族的弟子并肩作战,不幸的是,她战死沙场,浩气长存,时至今日,天下人还在赞誉她那高尚的品格。”
    萧苒的脸颊上挂着一抹绯红,她没有言语,更不想让雅翾看出她那复杂难堪的表情。
    窗外冷风习习,不远处的山林里,发出一阵阵呜咽声,白灵山慢慢沉睡过去,星星点点的烛光,也在静谧的氛围中悄然吹灭,一种强有力的震颤声,传到了麟若生的耳畔,他挥动衣袖,蜡烛的火光跳动两下,被他熄灭了,一缕青烟扶摇直上,惊得雅翾无比紧张。
    “外面有异物。”
    麟若生轻声说着,便走到门边,向屋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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