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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飘进屋内,像一只刨地的巨爪,连雅翾这种毫无修为的弟子也听得异常清晰,她面白如纸,瞥了萧苒一眼,见她娇俏的脸颊上也挂着一抹惊慌,倒不是屋外的声音惊吓到的,而是麟若生说出了她惏妖族的身份,如果张扬出去,她在白灵山潜行的任务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她在担忧之余,还有些小小的窃喜,如果麟若生能看穿她是惏妖族的身份,那肯定也能看穿安筱闵和苏力朗的燧人身份,况且惏妖族与灵仙族之间,并无太大的仇恨,燧人族才是当下最为棘手的遗患,是敌是友,白灵山的诸位长老自会判断。
“不好,燧人族的敢死队到了。”
麟若生皱紧眉头,明亮的眸子里,也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站在木门的边缘,透过缝隙,向外面偷偷瞄着。
雅翾和萧苒也走到门边,随着麟若生的目光瞥向屋外,偌大的房间也被紧张的气氛所包围,茶壶中的热水慢慢冷却下来,墙壁上的仙鹤凌空图也停止了闪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屋外的震颤声所湮灭,雅翾屏住呼吸,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包括之前来到白灵山的时候。
屋外的草坪上,已经涌现出一道道暗黑色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体型上可以判断出,这支先遣的敢死队,战斗力一定是非常惊人的,他们身材健壮,力大无穷,手中握着刀枪剑斧,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他们迈着统一的步伐,缓缓向密林方向集结而去,没看到统领,只有那一幅幅张牙舞爪的狰狞姿态,和摄人心魂的恐怖气息。
“怎么办?要不要去通知明尘宗长?”
雅翾一脸惊慌地问道。
麟若生长吁一口气说:“这次燧人族派来的是强化部队,他们都受到了九霄碎片的影响,加之在魔焰中成长共生,此次的白灵山,当真是朝不保夕了。”
“为什么这样说?白灵山有数千名弟子,难道试都没试,就妄自断论吗?”
萧苒有些气恼,她瞪着麟若生,真为他的懦弱情绪而感到悲哀。
麟若生瞥了萧苒一眼,淡淡地说:“并不是老夫胆怯,只是这燧人族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眼下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一人去通知明尘宗长,让他召集弟子反抗,剩下的人随我去追踪敢死队的行进方向,这样才不会乱了阵脚。”
萧苒觉得言之有理,她看着雅翾说:“我去通报明尘宗长,你随麟执教去追踪敢死队,这样他也能护你周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只是藏在这间小屋里,那迟早会被发现的。”
雅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萧苒会奔行术法,跑起来会比她快上很多倍。
“麟执教,整个白灵山都有强大的结界所保护,为什么这些魔兽还会钻进来呢?”
雅翾看着麟若生,一脸好奇地问道。
麟若生轻叹一口气说:“白灵山的结界在同族弟子看来,是完美的,上任宗长柳清尘,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才布下了这个无懈可击的结界,千百年来保护弟子们的周全,但在势利强大的燧人族眼中,这种结界可谓是漏洞百出,据说,燧人族已经炼化出一盏戒宇灯,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法力,可以摧毁白灵山的结界,但也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
雅翾低声问道。
麟若生捋了捋洁白的胡须说:“缺点就是,这盏戒宇灯,只能在小范围内使用,也就是打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让燧人族的士兵涌进来,然后在关闭戒宇灯的力量,这样便可达到目的。”
萧苒蹙紧眉头说:“那可以指派弟子,到缺口的地方去把守,这样才能预防燧人族的大举进攻。”
麟若生叹口气说:“可能是明尘宗长忽略了这一点吧。”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屋外,见燧人士兵已经络绎不绝地向林中走去,浩浩荡荡的黑色身影,让麟若生也不免紧张了几分,他揩掉手心里的汗水,见两名燧人士兵调转方向,竟然朝木屋这边走来,其他大部分士兵已经走进了山林,那余下来的这两名是怎么回事?难道想进来侦查一番吗?
他急忙回过头说:“不要出声,有两名士兵过来了。”
“怎么办?”
雅翾低声问道,暗淡的脸颊上,又布满了惊慌失措的神情,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嘘…”
麟若生做出一个嘘的手指,他悄声说:“你俩不要慌,我自有办法。”
他又指着木桌的方向说:“你俩躲到桌子后面去,千万不要惊动了林中的士兵。”
雅翾和萧苒只好轻手轻脚的绕到桌子后面,蹲下身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就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麟若生依然站在原地,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野兽般的粗犷气息,木屋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缕阴森寒冷的气流飘了进来,间或可以听到士兵嘴里发出的嗤嗤声,透过月光看去,这两名士兵身穿黑色铠甲,身材高大威猛,整个头部都被黑色钢盔所笼罩,就连面容也被遮挡大半,如威风凛凛的骑士一般,手握板斧,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铁靴撞击木板,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铛铛声,麟若生藏在门后,待两名士兵全部进来之后,他猛然关门,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麟若生双手合十,周身散发着莹莹蓝光,头顶上迅速凝结出两把光剑,乍然间,光剑飘动,如水中鱼儿一般,灵活地向士兵穿刺而去。
“啊…”
当先的一名燧人士兵被光剑当场穿透,倒在地上无力的抽搐两下,便停止不动了。另外一名士兵抡起板斧,跟光剑纠缠起来。
“叮叮叮…”
斧头与光剑撞击出道道火花,照亮了漆黑的木屋,士兵的双眸里,也闪烁着殷红的仇光,他粗重的喘息着,一身坚硬的铠甲,虽然能保护他的要害位置,但飘动的光剑,像有思考一般,见缝插针,打得那名士兵左支右绌,招架不来,最后被光剑穿透了喉咙,倒在黑漆漆的血泊之中。
雅翾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她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一阵干呕过后,她才稍稍冷静下来。
萧苒安慰她说:“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
雅翾皱了皱眉,仔细想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见过死人呢?在后世的太平间里吗?记得那年奶奶病逝,她哭着闹着要见奶奶的最后一面,此时的她不是在现代社会,而是在白灵山,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烦乱的琐事。
“事不宜迟,咱们抓紧分头行动吧。”
麟若生拉开房门,走出这间血腥扑鼻的小木屋,雅翾和萧苒依次走了出来,燧人族的所有士兵,都已经钻进了树林,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山体的轮廓,一道道缓坡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松柏,四下无声,静得有些可怕,方才那令人胆颤的咚咚声,也都被簌簌山风所掩盖。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雅翾没有丝毫的困意,她跟在麟若生的身后,快步向林中方向走去,萧苒也调转方向,去云梦泽通报明尘宗长。
漆黑的夜幕下,并不见几点繁星,倒是清亮的月光很是夺目,雅翾此刻哪有赏月的雅致,她走得气喘吁吁,满头汗水,一缕缕晚风吹拂着她的衣衫,凉飕飕的很不好受,柔软的草坪,已经被燧人士兵践踏成了一道道渣滓,空气中依然飘荡着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她揉了揉鼻子,看着麟若生的背影说:“咱们歇息片刻吧。”
麟若生回过头说:“燧人士兵已经向松花坪的方向奔去了,如果不早点进行拦截,他们一旦下山,最先受到威胁的地方便是你们的寝居,你不想看到自己的同修被杀死吧?”
松花坪与萧紫峰隔山相望,弟子们的寝居在萧紫峰下,这里也是白灵山人数最密集的场所,一旦受到突袭,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雅翾长叹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竟莫名成了一位拯救白灵山的大英雄,但那酸痛无比的脚是不会骗人的,她那废柴的体质,再一次向她证明,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大英雄,而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最普通不过的凡人而已,这真是太锻炼人了,有那么一刻她竟觉得很好笑,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到底是谁?至今也没人向她解释这一切事情的原委,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我命该如此,也定有它的道理。
穿过那片茂密的松树林,眼前便是松花坪了,雅翾和萧苒常来这里,白天这里天高云淡,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山色迷人,但在这个夜晚,整个松花坪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一排排燧人士兵在这里集结,黑压压的气势如同翻滚的惊涛骇浪,足足有五六百人,它们悄无声息的伫立在半山腰上,从远处看,还真像一道道黑漆漆的树影。
雅翾和麟若生蹲在树林的边缘位置,瞄着士兵们的动向,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飞闪而过,速度之快,让人为之惊叹,黑影窜到士兵们的前方,他身材瘦削,高挑有型,看着颇为眼熟,脸上罩着一张面具,两只明亮的双眸,也折射着幽幽寒光。
“哼,常蓟老儿,你总算出面了。”
麟若生冷冷地说着,雅翾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什么?常蓟?”
“没错,他是燧人族的高级参谋,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混进了白灵山,表面上为人师表,一派书生之气,暗地里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
麟若生数落着常蓟的罪行,脸颊上也布满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雅翾听得一头雾水,她诧异道:“既然你知道他是燧人奸细,那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明尘宗长呢?”
麟若生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因为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隐藏的极深,而且法力惊人,特别是在玄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雅翾点点头想,不管走到哪都要讲究证据,没想到在白灵山这样的仙人圣地,也要拿证据说话,真是让人恼火。
“什么人?”
一个恐怖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