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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呢？”何奥看向身侧的老丹尼，“城内的物资还够吗？”</P>
“得益于您定下的策略，”老丹尼缓声说道，“卡亚市内目前囤积了大量的战备物资，弹药和武器供应都很充足，我们的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的机甲，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我们的工厂也已经具备各种武器的生产能力，”</P>
他看着何奥，低声继续道，“只要能搞到足够的原材料，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不过现在的战争路线已经切断了我们的原材料供应，来自罗克市的矿石被财团的军队直接掐断了，温特市的能源路线也断了，虽然我们储存了大量的能源，但是这些我们没办法生产。”</P>
“粮食呢？”何奥继续问道。</P>
“我们已经建成了两座超级粮食工厂，”老丹尼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生产的合成淀粉以及合成肉类没有莫山托这些老牌粮业财团的味道和口感好，但是成本低，并且能保证大量的生产，在战争之前，我们在联邦粮食行业的市场占比已经接近10%，而这只用到了我们工厂不到一半的产能。”</P>
“我们的物资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旁的莉娜也缓声说道，“经过了这么久的准备，目前战争打了小半年，我们的物资仍旧还有大量的盈余。”</P>
“这很好。”何奥感叹道。</P>
“这都是您定下的策略好，”老丹尼直接说道，“也要感谢克里斯托斯，如果不是晨曦市在前方吸引火力，我们没办法这么安稳地发展到现在，不过距离我们之前预想的，其实还有些差距，战争爆发的太快了，如果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状况会比现在好得多。”</P>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何奥笑了笑，“这个世界没有准备完美的事情，而且我们的敌人也不会给我们机会发展的完美。”</P>
他转头看向菲斯，“现在的战争局势如何？”</P>
“不是很好，”菲斯摇摇头，抬起手，在面前投影出一副全息地图，“目前兰克市被占领，不光切断了我们和伊兰市以及晨曦市的联系，同时还切断了我们对第二，第三佣兵团的后勤供应。”</P>
他转头看向何奥，“依靠伊兰市和晨曦市的物资供应，这两个佣兵团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P>
“那两座城市现在缺资源？”何奥微微皱眉。</P>
“不止是缺资源的问题，”菲斯叹息一声，“虽然作为盟友，他们会为我们提供后勤，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优先保证他们自己的后勤，而且后勤物资协调，也经常出问题，导致物资供应缺漏或者不足。”</P>
“我们现在比起拧成一团的联邦和财团联盟，”老丹尼也转过头去，看向何奥，“其实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邦，财团联盟选的时机对我们太过于不友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或许能沟通得更好。”</P>
“再给我们时间，未必能表现得更好，”听到他的话，何奥沉思了片刻，摇摇头。</P>
他看向菲斯，“不过现在的确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候，财团联盟选的时间是最好的，我以前在古书中看到过一个传说，说大灾变时期，有一种不死鸟，”</P>
他转过头去，看向老丹尼和莉娜，“它能在火焰中浴火重生。”</P>
他看着三人都有些疑惑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莉娜，“目前卡亚市居民以及诺兰卡集团雇员们的债务问题怎么样了？”</P>
“所有卡亚市居民的金融债务都进行了转换，变成了诺兰卡集团的债务，并进行了接近无息的超长地展期，债务直接从年底绩效分红中抵扣，不影响他们的工资，约等于没有债务了，”莉娜快速说道，“卡亚市以外的城市也在做，但是推行的并不怎么顺利，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去做债务转换。”</P>
何奥思索片刻，再次看向莉娜，“诺兰卡集团内部的虚拟货币呢？”</P>
“目前卡亚市有大量的人在使用集团的货币，”莉娜缓声道，“卡亚市以外并没有大幅度推广，目标太大，容易吸引财团的火力。”</P>
“目前所有卡亚市的居民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并且不愿意被财团再次统治，”一旁的菲斯说道，“这也是咱们佣兵团战斗力强的原因之一。”</P>
“嗯，”何奥微微点头，将目光再次汇集到菲斯身上，“你觉得灰石宫和财团联盟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P>
“如果是我，”菲斯缓声道，“我不会把主力再放到晨曦市，而是会优先拔除掉晨曦市的羽翼，随着战争开启，现在已经不是战争之前的和平时代，打倒晨曦市，就能震慑住其他城市了。”</P>
他看着何奥，“我会把伊兰市，卡亚市，这些大的城市，先打掉，剪除掉晨曦市的羽翼，然后所有军队一起，毕其功于一役。”</P>
“你觉得他们会采用这个策略吗？”何奥继续问道。</P>
“很有可能，”菲斯知道何奥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继续解释道，“对温特市的围攻，就是明显的先弱后强的策略，我觉得他们下一个要进攻的城市，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伊兰市。”</P>
“好，”何奥点头，“我们现在三个佣兵团都能联系上吗？”</P>
“能。”菲斯点点头。</P>
“延迟高吗？”何奥继续问道。</P>
“最多几个小时。”菲斯直接说道。</P>
“第二佣兵团在伊兰市？”何奥看着他。</P>
“现在正在往伊兰市附近撤离。”菲斯看向何奥，答道。</P>
“好，”何奥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身后的楼宇，扫过附近楼宇上闪耀的群星城市徽记，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之前，我们得托庇在晨曦市的身后，才有发育的时间，现在，情况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轮到我们扛起主要的责任了。”</P>
所有人都瞬间绷直了身躯。</P>
——</P>
维斯恩</P>
坐在冰冷的石座上，何奥注视着那从半虚半实的森林里走出来的身影。</P>
“看来德诺瑟斯大哥看到我很惊讶啊。”斯兰提着手中大雁，坐在了另一侧的石凳之上，“你不是故意让那个小伙子来这边，引诱我注意，将计就计，钓我出来吗？你在大楼设置了那么多力量点，就是为了在我启动陷阱的时候，破坏掉我的陷阱，并逼我现身吗？”</P>
“我只是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何奥长长的感慨道，“以这种方式。”</P>
“其实我临死前，”斯兰也有些感慨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向着侧面，注视着那高耸的城市，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自然而温和的笑容，“也想过，杀死我的，为什么不是你。”</P>
他微微叹息一声，“你知道吗，被一个奴隶杀死，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P>
“我也想过，”何奥缓声接话道，“我离开克沃特拉之后，你能将克沃特拉带向繁荣。”</P>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做到了的，”斯兰略微感慨道，“你想，在我当执政官的时候，克沃特拉从来没有人敢惹，周围所有的城市都需要遵从我们的命令，连茱莉娅王国都要退避我们锋芒，甚至将王都都从伊洛特兰迁走了。”</P>
他略带感慨地说道，“你躲在北境王国，躲在北境女王的庇佑下，相隔数千里，并不能看到那时候克沃特拉的辉煌。”</P>
“但我只是听到了关于你残暴嗜杀，热衷献祭的事情。”何奥低声说道。</P>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德诺瑟斯大哥，”斯兰长叹一声，“我们都知道，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生来就是贵族，有的人生来就是奴隶，”</P>
他看着何奥，“作为给城邦带来辉煌的执政官，我杀几个奴隶，杀几个家奴，有什么错吗？”</P>
何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那温和的笑容，俊美的面庞。</P>
斯兰，就是最初和德诺瑟斯合伙推翻当时的暴政执政官的贵族，他一开始在城内纵马，被德诺瑟斯处罚。</P>
后来和德诺瑟斯处成了不错的朋友，参军之后不满当时执政官的暴政，联合德诺瑟斯推翻了执政官。</P>
之后他和德诺瑟斯联合执政，他负责军事，德诺瑟斯负责内政。</P>
斯兰比他年轻很多，和德诺瑟斯死去的弟弟一个年纪，所以德诺瑟斯总是把他当做弟弟照顾，斯兰也会自然地叫他大哥。</P>
但他们的情感，并不像是德诺瑟斯想象的那么厚重。</P>
在执政一段时间后，斯兰完全掌握了军队，然后选择了暗杀德诺瑟斯，逼得德诺瑟斯不得不再次离开克沃特拉，流亡到熙克莱兰。</P>
斯兰的统治比前一个执政官更加的残暴，导致了克沃特拉出现了大量的逃亡。</P>
但德诺瑟斯最后听到的有关斯兰消息，就是斯兰在献祭的时候，被一个奴隶暴起杀死。</P>
然后就是德诺瑟斯在父亲的帮助下，回到了克沃特拉，成为了新执政官。</P>
他并没有见到斯兰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斯兰的尸体。</P>
但从那以后，他也再也没有见到过斯兰。</P>
“你看，”斯兰看着何奥，“每次讨论到类似的问题，你就沉默。”</P>
他看着何奥，俊美的脸颊上出现了些许不耐烦，“就好像是我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你并不愿意尊重我，德诺瑟斯大哥。”</P>
听到这话，何奥再次沉默了片刻。</P>
在无数的日夜里，德诺瑟斯也曾回忆过自己的行为，总结过自己的得失。</P>
他轻叹一声，“我以前确实有些轻视你，没有和你好好沟通，是我的问题。”</P>
他顿了顿，看着斯兰，平静而自然地说道，“但我还是认为，你的思路是不对的。”</P>
“有哪里不对？”斯兰眉头轻挑，笑着看着何奥，“现在，永生的是我，而不是你。”</P>
“但你统治下的克沃特拉，其实并没有走向繁荣，”何奥看着他，“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不然你也不会死在奴隶手里。”</P>
斯兰面色微沉，他看着何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嘴变得更毒了。”</P>
“人总是会成长的，不是么？”何奥看着他，微笑道。</P>
“那么，”斯兰微微挑眉，张开双手，“你统治的克沃特拉的繁荣在哪里呢？它彻底消失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P>
这下换做何奥沉默了。</P>
他注视着斯兰，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轻叹一声，“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P>
他看着斯兰透亮的褐色眼睛，“当年的克沃特拉，是你毁灭的吧？”</P>
听到这话，斯兰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对，你没猜错。”</P>
然后他摇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我只后悔当时没发现你在岁月之棺里，在克沃特拉的城内，我以为你和那些奴隶一起都死在了那里，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的棺材掀开，把你提出来，让你仔细看看你心爱的城市是怎么毁灭的。”</P>
听到这话，何奥注视着青年那俊美的脸庞，一时无言，“所以，你一直没有改变？”</P>
“改变？我为什么要改变？”斯兰笑道，“从来我都是对的，我没有错，错的都是你们，如果不是那个讨厌的奴隶，我依旧是克沃特拉的执政官，并且会成为最伟大的那个。”</P>
何奥注视着眼前的青年。</P>
斯兰后悔的并不是残暴的统治，后悔的只是当时不小心，被那个奴隶抓住了机会。</P>
“当然了，”斯兰笑道，“死亡并非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我也得感谢那个奴隶，给了我真正永生的机会。”</P>
“你进入了冥界，投靠了死神？”何奥看着他。</P>
克沃特拉的毁灭当中，夹杂着明显的冥界的力量。</P>
“德诺瑟斯大哥，你还是那么聪明，”斯兰笑着看着何奥，“承蒙神明的眷顾，我获得了成为天使的方法，甚至打开了通往僭神的大门。”</P>
“既然如此，”何奥叹息一声，“你有了这样的气运，为什么还要回来找克沃特拉。”</P>
“想要成为天使，总得支付一些代价，不是么？”斯兰笑着看着何奥。</P>
“所以，你把克沃特拉献祭给了死神，换取了通往天使的道路？”何奥看着他。</P>
斯兰耸耸肩，笑道，“这些都是克沃特拉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