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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格斯洛一脚踹开大门，从这寂静的大楼里冲了出去。</P>
而在他的身后，一众人等也快速从门后冲出，追随着他的脚步，冲向了幽僻的街道。</P>
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街道里。</P>
他们开来的越野车，此刻就停在路边。</P>
“队长？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一个特战队员抬起头来，看向格斯洛。</P>
“我们先找个诊所，把安克大哥的伤口处理一下，”格斯洛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被背在背上，已经脸色发白，血迹渗透绷带的男人。</P>
“我的诊所就在附近。”一旁的地下医生快速说道，“我们可以一起过去。”</P>
“好，”格斯洛点点头，抬起目光，看向后方，清点着人员，“我们先过去。”</P>
话音落下，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再次看向身后的人群，“安克呢？安克去哪儿了？”</P>
——</P>
幽僻的森林中，坐在石椅上的何奥抬起头来，看着身前的斯兰。</P>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斯兰看着何奥，笑道，“德诺瑟斯大哥，你的儿子那时候就在城里，他已经变得那样老态龙钟，我亲自关注了他，还有你的几个孙子，重孙子，优先把他们献祭给了神明，可惜我当时真没有找到你，不然就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去了。”</P>
何奥放在椅子上的手，骤然握紧。</P>
“对，就是这个，”斯兰看着何奥，继续笑道，“我想看的就是你这个表情，这个愤怒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这个失败者的表情。”</P>
他站起身，走到了前方，“你知道我有多幸运吗？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死了，永远没办法折磨你了，我甚至去冥界寻找过你的亡灵，结果你没死，命运简直太奇妙了，”</P>
他有些兴奋的回过头来，看着何奥，“我只知道有个岁月之棺被神明封印在克沃特拉，等待着它有用的那一天，但从来没想过，你居然躺在里面在，活到了现在。”</P>
他注视着何奥，张开双手，“你知道吗，神明让我从群星之间返回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我还有些抗拒，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还有这样的好事，我这一次，绝对不亏了。”</P>
何奥看着他，突然说道，“你嫉妒我。”</P>
“我嫉妒你？”斯兰似乎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他看着何奥，“我为什么要嫉妒你？嫉妒一个凡人？八百年前，我就成为了天使，踏入了永生的领域，而现在，我更是在星空中找到了通往僭神的道路。”</P>
他看着何奥漆黑的身躯，“而你现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不过是一个依靠超凡物品，勉强维持半死不活状态的凡人，你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只能靠这种力量来维持住虚假的人形。”</P>
他的声音渐渐变高，带着些许嗤笑，“我嫉妒你，我凭什么嫉妒你？嫉妒你弱小而又卑微，嫉妒你这要死不活的模样吗？”</P>
他看着何奥，“而且哪怕是在凡人时期，你都从来没有战胜过我，只要我想，我可以随便把你赶走，成为克沃特拉的执政官，要不是出了意外，后面甚至没有你的机会，你只能在熙克莱兰当一辈子的猎人。”</P>
他嗤笑道，“我嫉妒你，我凭什么嫉妒你？”</P>
“武力换不来人们的爱戴与尊重，”何奥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你所获得的，只有恐惧，八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P>
“你又在说教我了，”斯兰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吐出，“我简直烦死了你这没完没了的傲慢与说教，你以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圣人吗？”</P>
何奥安静地看着他，最终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P>
而听到这声叹息，斯兰越加的愤怒起来，他俊美的脸颊微微胀红，瞪大眼睛，注视着何奥，“你想说什么？说我不可教养吗？”</P>
他深吸一口气，讥笑道，“你看看现在，我们谁更强，你看看现在，我们谁的成就更大？这些还不足以打碎你那无知和傲慢吗？”</P>
何奥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语，注视着他的讥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早就想明白了，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最终的结果也不一样，我不应该用我的逻辑来定义你，也不应该尝试去‘教育’和‘改变’你。”</P>
这句话弄得斯兰一愣，他看着何奥，“又是这幅高高在上的长辈嘴脸，我叫你一声大哥，你是不是就以为你真是我大哥了。”</P>
“呵，”他轻笑一声，“也对，我也没有必要用我的成就来对比你，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认可我呢，”</P>
他抬起手，那年轻俊美的身躯渐渐苍老，转瞬间就化作了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P>
他的模样依旧俊朗，但是整个人的眉宇之间夹杂着些许无声的狠厉，就如同栖息在山间的凶兽，随时都可以从山间站起，将周围的一切吞噬。</P>
但很快，这狠厉也迅速的消失，掩盖在斑驳的皱纹里。</P>
那褐色的眼睛，也被浑浊的光彩掩盖。</P>
他的面容看上去威严而自然，宛如久居高位的君主，只有那浑浊的褐色瞳孔里，隐约还可以看到一道道冰冷的光辉。</P>
如同深渊倒映在了瞳中，隐藏着莫大的恐怖。</P>
他低头注视着眼前的何奥，轻声道，“你所谓的道义，你所坚持的道路，在死亡面前，毫无价值。”</P>
他轻轻抬手，周围的森林迅速地腐朽，远处的城市迅速向着这里蔓延，转瞬之间，他们的身躯就被这城市所掩盖。</P>
一道道人影从两人之间穿过，繁华的城市幻影倒映在了何奥的视野里。</P>
他抬起头看去。</P>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阴云所掩盖，城市里的人们也有些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天空，似乎在疑惑天空的变化。</P>
大部分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轨迹，这一切如同寻常一般，一如过往的每一个日常。</P>
但也就在此刻，那天空中层叠的阴云骤然向下压动，无形的风暴在大地上掀起。</P>
远处，在城市外面运酒的商队首先察觉到了这些狂风，他们疾驰的向着群山之间奔逃。</P>
而在城市里的人们，仍旧有些不明所以，他们有的躲在了商店的屋檐下，有的躲回了自己的家里。</P>
而在这一切骚乱掀起的时候，那天空中的阴云里，一个看上去渺小的身影从阴云中浮现。</P>
而伴随着这身影的浮现，一座倒悬的高山，也缓缓从那云层中浮出。</P>
轰——</P>
闪耀的雷霆，呼啸的狂风，在天地之间汇集。</P>
在那厚重的阴云和倒悬的高山之下，即便周边巍峨的群山，都卑微的宛如蝼蚁。</P>
紧接着，天空中的景象出现了某种不知名的扭曲，那倒悬的高山之上，似乎有什么蠕动而出。</P>
这倒映显现不出当时的场景。</P>
但何奥只看到，在城市里的无数人，只在转瞬间就崩溃成了一片片血雾。</P>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吗？”而这个时候，斯兰站在了何奥的身旁，微笑着问道。</P>
何奥骤然惊觉，转过头去，看向身侧。</P>
一个熟悉的酒坊门牌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P>
此刻这酒坊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群已经乱作了一团。</P>
他下意识地走进了酒坊，看向了酒坊的最深处。</P>
一个身材瘦弱，步履蹒跚的老人，正在快速指挥人群，让孩子们躲在院子下方的酒窖里。</P>
然后他关上了酒窖门，向着后方蹒跚着跑去。</P>
他的身躯幻影穿过何奥的身躯，跑向了城市的南方。</P>
德诺瑟斯的居所，就在那里。</P>
但他刚出门没多久，无形的阴冷的风就划过了天空与大地。</P>
他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未说出口，整个身躯就化作了一团血雾。</P>
而在他的身后，整个酒坊里，也只剩下了浓郁的血雾。</P>
澎湃的血红色夹杂着紫色的光辉，涌向了天空，涌向了那模糊的倒悬的高山。</P>
璀璨的光芒与此同时，从那高山上落下，落向了天空中那悬浮在空中的身影。</P>
那身影的模样并不模糊，正是正站在何奥身侧的斯兰。</P>
“老实说，你儿子还挺孝顺的，”斯兰站在何奥的身旁，伸手拂过天地之间飞舞的血雾，脸颊上带着满意的微笑，“他快死了，还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P>
他轻轻抬手，虚空中的血雾勾勒出那苍老模糊的身影，“长得还有点像你选的那小子的。”</P>
伴随着他的话语，血雾彻底崩溃。</P>
何奥的身躯定在了原地，那漆黑烟雾构筑的躯体剧烈地闪烁着，就仿佛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带着他整个身躯都开始窒息起来。</P>
“你看，”看到这一幕，斯兰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而畅快的微笑，“你还是输了，最终还是我赢了，力量才是绝对的东西，你所信奉的那些，在绝对的力量下不值一提，”</P>
他微微抬起指尖，轻轻一弹，“我只要轻轻动手，就能摧毁你所在意的一切。”</P>
整座城市的幻影，如同被击碎的玻璃一般，瞬间崩碎。</P>
何奥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斯兰。</P>
伴随着那一道道幻影的彻底消失，耸立的楼宇构筑而成的钢铁森林，再次出现在何奥的面前。</P>
而何奥眼前的斯兰，依旧维持着虚实相间的模样。</P>
除了斯兰以外，那石椅，也是虚实相间的模样。</P>
他本身的躯体，并不在现实中，并不在这些楼宇之间，而在另一个空间。</P>
此刻何奥看到的这些，都只不过是简单的投影。</P>
斯兰看着何奥，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P>
他抬起手来，周围的空间剧烈地摇晃着，似乎是某种‘邀请’。</P>
“你可以直接进来，”他看着何奥，“我给你机会对我攻击。”</P>
在他身后，就是他刚刚试图把安克和格斯洛，还有何奥拉入的地方。</P>
他在那里准备好了一切，就差德诺瑟斯这道‘主菜’了。</P>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伫立在空中的何奥幻影，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P>
“我忘了，”斯兰看着何奥，叹息道，“你现在其实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被封印在岁月之棺里，也没有向我复仇的能力，你也没有勇气，来见我。”</P>
何奥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然后微微抬起手，在他们的身侧，那原本1505房间里的红紫色光辉，骤然闪烁了起来。</P>
而何奥那漆黑的手臂，似乎也拉到了某种藏在虚空深处的绳索。</P>
然后他微微用力，向上拉动。</P>
斯兰整个虚幻的身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P>
他抬起头来，有些震惊地看着何奥，“你做了什么？”</P>
“一切神秘学通道，都是双向的。”何奥平静地注视着他。</P>
在何奥的身后，那漆黑的小棺椁悬浮起来，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棺椁中涌出，蔓延进何奥的身躯。</P>
距离完全融合还差一点，但是何奥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P>
他压着封印的缝隙，正在试图最大程度上将力量激发出来，将自身的灵魂以及力量从封印中释放。</P>
斯兰刚刚布置的，试图将他拉入那异度空间的陷阱，同时也是通往异度空间的通道。</P>
这术法并不算玄妙，在秘巫师的悟性加持下，何奥刚刚一直在破解这通道。</P>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这通道生效的原理。</P>
这通道既然可以把外面人拉进去，自然也可以把里面的人拉出来，只要稍微修改一下术法结构就行了。</P>
斯兰本身离这个通道这么近，很容易就被通道捕获了。</P>
“你为什么能操控我的术法？”斯兰身躯迅速地闪烁着，同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P>
“有些事，你其实还是可以听我的，”何奥看了他一眼，手掌继续向上拉动，“比如多读书。”</P>
多读书确实是有用的，当然，再加上一点点天赋，那就更有用了。</P>
斯兰愤怒地看着何奥，然后在这转瞬间，他的愤怒就变成了笑容，“你是不是在期待我破防，期待我反驳你？”</P>
他微微叹了口气，“八百多年了，德诺瑟斯大哥，你这招，其实已经没有用了，”</P>
他微微抬起手，“你这个反向利用通道的方法的确精妙，但是我说过，你现在，比我弱小太多了。”</P>
他手掌握住了虚空，猛地下拉。</P>
也就在这瞬间，何奥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骤然被一股巨力拽住，他身周的空间迅速破碎，化作了浓烈的云雾。</P>
阴冷的风暴，迅速吹过了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