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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回答。
许燃将K17档案单独封存。
“调取原始岩芯，走最高保密程序。”
“现阶段先按公开岩芯继续论证。”
邵万山压住疑问，指向基地周边。
“地层勉强过关。”
“水呢？”
沿海能源负责人立刻追问：
“别告诉我从黄河调水。”
“聚变发电如果先跟农业抢水，项目第一天就得挨骂。”
“不走传统蒸汽大循环。”
许燃切换发电岛模型。
“母堆采用闭式超临界二氧化碳布雷顿循环。”
“高压二氧化碳直接驱动透平。”
“冷端采用干冷为主、矿井水调峰为辅的混合模式。”
“全年耗水量，是同功率蒸汽系统的七分之一。”
能源负责人盯住参数。
“七分之一？”
“夏季高温怎么办？”
“用附近抽水蓄能工程承担峰值调节。”
许燃在矿区南侧点了一下。
“夜间低温时提高发电岛出力，多余电量用于抽水储能。”
“白天环境温度升高，发电岛出力下降两到三个百分点，由抽蓄补上。”
“聚变核心保持稳定，不跟着电网负荷反复波动。”
一名热工专家开口。
“超临界二氧化碳透平，在这个功率级别没有成熟现货。”
“所以预算里有七十一亿元发电设备产业链。”
“先建五十兆瓦试验机。”
“再上五百兆瓦级轴系。”
“母堆采用十轴并联，每轴独立隔离。”
“坏一台，不停堆。”
热工专家继续追问。
“密封和叶片材料呢？”
陈容与举起手。
“材料组能接。”
“昆仑纤维增强密封环。”
“烛龙制造微通道叶片。”
“高温端用国产镍基合金，表面覆盖拓扑热障层。”
他顿了一下。
“别的我不敢吹。”
“耐热这块，祝融鳞天天被五马赫气流烤，脾气早练出来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紧张归紧张。
听303所的人聊工程，总让人有一种感觉。
再大的难题，到了他们手里，最后都会被拆成一堆可以下单生产的零件。
沿海能源负责人仍旧没有放弃。
“重件运输呢？”
“改造既有货运铁路。”
许燃把线路拉出来。
“新建和改造线路七十四公里。”
“加固桥梁十一座。”
“扩建隧道两处。”
“增加一座重件转运站。”
“最大部件控制在六百八十吨，模块化运输，现场拼装。”
财政代表立刻抬头。
“新增投资多少？”
“四十六亿元。”
“含不含征地、安保、专用支线和风险预留？”
“含。”
“谁算的？”
许燃看了他一眼。
“盘古按照国铁现行工程定额、近三年材料均价和战时冗余标准计算。”
财政代表咳了一声。
“那我回头复核。”
李援朝乐了。
“复核可以。”
“别复核到最后，又多出十亿茶水钱。”
财政代表瞥了他一眼。
“李将军，我们财政没有茶水钱。”
“那你们怎么每次都能把预算砍得像剃头？”
“因为你们军方报预算的时候，恨不得给每颗螺丝配一个警卫班。”
坐在军方后排的石磊不乐意了。
“警卫班怎么了？”
“真打起来，螺丝丢了，你们谁上？”
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简为民抬手敲了敲桌面。
“继续。”
军方参谋将防护评估投上主屏。
“该区域距最近边境超过一千六百公里。”
“西、北两侧有天然山体遮挡。”
“周边适合布置三层天盾阵地。”
“外层远程拦截，中层区域反导，内层末端硬杀伤。”
“地下双堆厅相隔八公里。”
“即使一处遭到打击，另一处仍能维持国家骨干电网供能。”
李援朝看向许燃。
“双堆厅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设计的？”
“单点能源中枢不能只有一个心脏。”
“八公里距离，既能共享产业链和电网通道，又能规避同点毁伤。”
石磊立刻来了精神。
“地下这么宽，能不能顺手留几条机动通道？”
李援朝脸一黑。
“你又想往里面塞什么？”
石磊清了清嗓子。
“我就问问。”
旁边的海军代表笑了。
“石将军，你们陆军连聚变堆都想装车？”
“装不了车，装电磁炮总行吧？”
许燃抬头。
“电磁防御接口可以预留。”
石磊当场坐直。
“听见没有？”
“这叫工程前瞻。”
李援朝揉了揉太阳穴。
“你少给他递梯子。”
沿海能源负责人指向送电模型。
“基地本身安全了，特高压线路怎么办？”
“别人不打堆，专门打输电线路，一样能让基地趴窝。”
“所以不走单通道。”
许燃在地图上拉出四条线路。
“两条特高压主线，分别向东、向南送电。”
“一条地下超导骨干线。”
“再保留一条区域电网黑启动线路。”
“附近光伏基地和抽水蓄能站，负责基地失电后的自启动。”
“任何一条线路被切断，其余三条仍能维持核心系统。”
沿海能源负责人盯着模型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行。”
“基地放在西北，我没意见了。”
“但八千亿度电并网以后，别让沿海企业排队抢。”
李援朝瞥了他一眼。
“八千亿度，还怕喂不饱你们？”
“我怕的是便宜电。”
那人摊开手。
“谁先拿到，谁家的钢、铝、化工原料就先降价。”
“这种便宜，晚一天都吃亏。”
郭老将工程成熟度表投上主屏。
“羲和十二项关键工程指标，红岸已经验证九项。”
“昆仑-01把高场磁体成本压低九成。”
“流形控制律把理论稳定时间提高百倍。”
“旧红岸完成三百秒强扰动运行，Q值峰值一点三二。”
财政代表问：
“剩下三项呢？”
“氚增殖闭环。”
“十四兆电子伏中子环境下的第一壁寿命。”
“全站净发电效率。”
郭老没有遮掩。
“任何一项，都能卡住商用。”
“所以七百亿必须分三批。”
许燃接过话。
“第一批一百八十亿元。”
“用于红岸一号净能量闭环、基地勘探和两条材料试验线。”
“第二批二百二十亿元。”
“用于母堆土建、氚循环和发电岛样机。”
“第三批三百亿元。”
“前三项指标全部通过后拨付，用于五千兆瓦母堆总装。”
财政代表敲了敲文件。
“没通过呢？”
“停在对应节点。”
“已经建成的超导、材料、透平和特高压产线，转入其他国家工程。”
“不会留下一堆没用的厂房。”
这一次，财政席位没有再提出反对。
电网专家重新核算发电曲线。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十万兆瓦规模完成后，年稳定发电八千亿度。”
“工业电价下降百分之三十五，模型成立。”
“华夏高耗能制造业的成本线会整体下移。”
产业部门负责人补了一句。
“不只是电价。”
“谁先完成聚变并网，谁就先定义超导线缆接口、氚增殖标准、耐辐照材料寿命和聚变安全认证。”
“以后别国建堆，得先拿我们的标准来验。”
郭老看着文件上的技术目录。
“过去是我们拿着国外论文，一条条追参数。”
“以后他们想进聚变市场，得先看华夏认证给不给盖章。”
李援朝笑了。
“这才像七百亿该买的东西。”
简为民看向众人。
“最终意见。”
能源负责人第一个开口。
“同意昆仑基地方案。”
财政代表点头。
“同意七百亿分三批拨付。”
军方代表紧跟着说道：
“天盾工程同步启动。”
“防空、反导、电子压制、地下抗毁四条线并行。”
石磊立刻举手。
“陆军申请参与基地外围机动防护。”
李援朝看着他。
“你就是想把新电磁炮拉过去试。”
石磊咧嘴。
“保卫国家能源心脏，顺手试炮。”
“这叫一鱼两吃。”
简为民没有理会他，拿起笔。
最终批示被送入加密终端。
“选址通过。”
“河西走廊东段老青山废弃矿区，列为羲和国家工程永久基地。”
“正式代号，昆仑基地。”
“首期资金七百亿元，分三批拨付。”
“军方同步启动天盾防御工程。”
“地质院四十八小时内进场复勘。”
“铁路、电网、抽蓄、超导产线立即并行启动。”
电子地图上，一枚红色坐标落在花岗岩穹顶中央。
简为民落笔。
红色印章随之压下。
啪！
从这一刻起，羲和不再是实验室里的聚变项目。
它成了华夏未来百年的能源基座。
就在印章落下的同一秒，邵万山忽然抬起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