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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降格！”
赵克明的声音砸在厂房里。
红色专线另一端，李援朝没有开口。
空军试飞局负责人高振远合上文件，站了起来。
“赵老，没人想让歼50降格。”
“可首飞窗口不是随便挑的日子。”
“气象条件、靶场空域、卫星过境时间、伴飞编队、地面测控站，全都围着这一天转。”
“首飞一旦推迟，后面的高速滑跑、跨声速测试、武器舱投放、无人僚机协同，全要跟着往后挪。”
高振远指向桌上的风险评估表。
“这不是保守。”
“我得对整套试验计划负责，更得对首飞员负责。”
王卫国皱眉道：
“旧发动机可靠，可推力只有十七吨出头。”
“装两台，歼50也能飞。”
“能飞和能打，是两回事。”
“我没说让它一直装旧发动机！”
高振远声音也抬了起来。
“旧发动机累计试车一千八百小时，完成过高空台再起动、畸变进气、极限侧风和吞鸟测试。”
“可靠性经过验证。”
“新发动机呢？”
他看向那台拆开的核心机。
“混合模式刚跑通。”
“纯涡喷模式一次极限试验都没做。”
“你让我把两个没跑完包线的新家伙，直接塞进首飞原型机？”
“出了问题，谁按弹射按钮？”
厂房安静下来。
这句话没人能当没听见。
飞行员坐进座舱，赌上的不是一份报告。
是命。
空军代表席上，首飞风险评估负责人严松翻开记录本，却没有急着表态。
他的职责不是争输赢。
是把每一项风险钉死在地面。
赵克明盯着高振远。
“你说得没错。”
“可你只算了首飞风险，没算回退成本。”
高振远眉头一沉。
“什么意思？”
赵克明把歼50机发一体化图纸调到主屏。
“旧发动机尺寸大二十七厘米，重二百八十公斤，空气流量特性和变循环发动机完全不同。”
“要装它，十六段可变进气唇口就得锁死。”
“前缘流场控制退回固定边界。”
“后缘嵌入式喷口无法匹配，只能增加临时转接段。”
他又切开飞控接口。
十几条红色回退路径铺满屏幕。
“飞控控制律要改。”
“进气道要改。”
“热管理要改。”
“电源分配要改。”
“后机身承力结构还得加配重。”
高振远说道：
“临时适配，先把飞机送上天。”
“没有临时！”
赵克明抬手点在屏幕上。
“歼50不是五代机换个外形。”
“它的机翼、进气道、发动机和尾喷口是一个整体。”
“旧发动机装进去，盘古必须重新生成首飞控制律。”
“飞完以后再换新发动机，还得把全机控制边界推倒重来。”
“至少一年！”
他一掌拍在旧动力适配方案上。
“这一年里，第一次首飞积累的数据，超过六成无法复用。”
“花几百亿，调动上万人，最后验证一架根本不会服役的歼50？”
“这种首飞，除了多一张起飞照片，还有什么战略意义？”
高振远脸色发沉。
“节点就没有意义？”
“节点是为战斗力服务，不是让战斗力给日历让路！”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
谁都没退。
王卫国夹在中间，额头青筋直跳。
一边是首飞安全。
一边是六代机真正的战力。
两边说的都有道理。
也正因为都有道理，才最难办。
严松看完回退列表，终于开口。
“旧发动机方案造成的数据损失，风险评估组此前估计不足。”
他合上手里的适配报告。
“但新发动机必须拿出正式机数据。”
“核心机验证不能替代整机包线。”
李援朝在专线里问道：
“高振远，你要什么条件？”
“全包线试车。”
“时间不够。”
“那就上旧发动机。”
赵克明冷声道：
“不可能。”
“赵老，不是我不给机会。”
高振远指着试验计划。
“新变循环发动机按标准流程，先做涡扇模式耐久，再做混合模式切换，最后做纯涡喷极限。”
“最快十五天。”
“首飞前还要留出装机联调时间。”
“二十天，怎么算都不够。”
“够。”
一个声音从主屏旁传来。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秦岳山。
老人刚才一直在翻看测试记录。
此刻，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块加密存储板，插进独立终端。
“空军要实机证明，没问题。”
“可在那之前，先看看这个。”
主屏画面一变。
五百条模式切换曲线层层展开。
【累计模式切换：500次】
【控制失配：0次】
【平均切换时间：38毫秒】
【最大切换偏差：0.19%】
【最小喘振裕度：21.7%】
高振远快步走到屏幕前。
“二十一点七？”
他身后的试飞局专家抢过终端，连续调出三组原始数据。
严松也站了起来。
“首飞最低喘振裕度是多少？”
“百分之十五。”
“数据有没有滤波？”
“原始采样直接入库。”
“执行机构迟滞算进去了吗？”
“算了。”
“传感器漂移呢？”
“按最坏工况增加百分之三。”
“备用测量链？”
“三套独立采集，最大偏差百分之零点七。”
严松核对完最后一页记录，放下终端。
“核心机模式切换数据可信。”
“但正式机仍需完成实测。”
高振远点头。
“核心机是核心机。”
“正式发动机是正式发动机。”
“我要看全尺寸实机。”
秦岳山转头看向许燃。
“七天，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