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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方案同时弹出。
【方案一：二级泵出口增设相位旁通腔，入口边界条件如下……】
【方案二：回流峰提前7.3度相位释放，修正公式如下……】
【方案三：取消独立缓冲腔，将预燃室入口阻抗并入泵端相位控制……】
最后，还有一行备注。
【你方模型第十七项符号方向错误，应为负反馈项。】
会场里安静了足足两秒。
老总师猛地转头。
“第十七项是谁写的？”
角落里，一名年轻工程师脸瞬间涨红。
“我……”
“我刚才手滑。”
陈容与直接乐了。
“手滑都能隔着内网抓出来。”
“这是开天眼批作业。”
韩启山盯着那条回复，呼吸一点点急促。
这份文件不是死的。
许燃就在极密计算室里。
他不仅重写了整台发动机，还在同时盯着他们五个组的模型。
十七名专家对视一眼。
下一秒，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入保密入口。
【富氧预燃室在一千二百秒后，铬元素迁移导致的晶界腐蚀如何控制？】
二十六秒后。
【不要阻止铬迁移。】
【在梯度层建立钇元素捕获带，将迁移路径导向非承力区。
材料比例及烧结温度曲线见附件。】
【高压煤油结焦如何抑制？】
三十四秒后。
三组冷却通道参数弹出。
【箭体一阶纵向模态被发射台反馈放大，如何解除耦合？】
五十二秒后。
整套箭体振动抑制序列推送到结构组终端。
【昆仑纤维增强层在高频热循环中是否会剥离？】
三十一秒后。
【不会剥离，会发生界面滑移。】
【滑移量控制在0.7至1.1微米，可释放46％热应力。
二号冷却通道外壁增设传感器，禁止贴近喷注面。】
【缩比机传感器如何布置？】
十八秒后。
试验台三维图展开。
二十七个传感器位置，全部被标得清清楚楚。
燃烧失稳。
富氧腐蚀。
泵端回流。
喷注器烧蚀。
相位失锁。
箭体耦合。
高空二次点火。
深度节流。
每一个问题，都在一分钟内得到答复。
不仅有公式。
还有建议试验顺序、传感器型号、安装位置和危险工况。
一名年轻工程师看得头皮发麻。
“通信入口后面到底坐了多少人？”
“至少一个国家级团队吧？”
“一个团队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作者提前猜到了所有问题？”
白发老总师没有说话。
他盯着第九十四页的一组公式，握笔的手忽然开始发抖。
“广义流形坐标……”
韩启山看向他。
“什么？”
老总师猛地将公式放大。
“这个相位控制方程，没有使用传统欧氏坐标。”
“它把压力、流量、声学模态和结构振动，全都写进了统一状态流形。”
“这种写法，我只见过几次。”
“朱雀的跨尺度流场。”
“玄鸟的无舵面控制。”
“还有红岸装置的统一边界泛函。”
他猛地站直身体。
“是许总！”
三个字落下。
整间会场像被瞬间点燃。
“真是许总？”
“十二个小时，他重写了一台千吨级发动机？”
“燃烧、材料、泵体、控制，他一个人全做了？”
“他到底睡不睡觉？”
陈容与默默举手。
“根据我对许总的长期观察。”
“睡。”
“但睡得像系统维护。”
“重启完，性能一般会更离谱。”
韩启山看着屏幕上的一百八十七页文件。
十二小时前。
许燃还站在评审会上，把两套折中方案推回桌子中央。
十二小时后。
他重写了燃烧室。
重写了喷注器。
重写了涡轮泵。
还重写了整台发动机的控制逻辑。
韩启山胸口那块压了一夜的巨石，终于松动。
他抓起红色电话。
“取消所有折中方案。”
“一百五十吨降运力方案，作废。”
“二十四台旧发动机并联方案，作废。”
“缩比机三条产线，同时开工。”
“喷注器、燃烧室内壁、泵体旁通腔，今晚下料！”
制造中心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韩总，海外涂层设备还锁着……”
“不要它了。”
韩启山看向材料专家。
材料专家重重拍了拍文件。
“国产镍基合金。”
“昆仑纤维增强层。”
“烛龙微孔阵列。”
“国产替代率，百分之百！”
韩启山对着电话沉声开口。
“听见了吗？”
“从现在开始，这台发动机不等任何海外许可。”
“谁再提远程授权，我把他调去看仓库大门！”
制造中心主任的嗓门瞬间拔高。
“明白！”
另一边，成本组的计算结果也出来了。
“韩总！”
“主发动机数量从十二台减到六台。”
“泵体结构简化，进口工艺归零。”
“单枚重型火箭制造成本，预计下降三十一亿元！”
“总装周期缩短四个月！”
“维护工时下降百分之五十八！”
韩启山立刻问道：“运力呢？”
成本组负责人看着最终结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近地轨道运力重新核算完成。”
“四百八十吨。”
整个会场又一次安静。
原定目标，四百吨。
折中方案，一百五十吨。
现在。
许燃只用六台发动机，直接把运力推到四百八十吨。
这是救完火，顺手把天花板都顶高了！
月球聚变堆舱段无需拆分。
南天门大型构件可以整舱入轨。
原本需要三次发射的任务，一次就能完成。
李援朝收到汇报后，只回了一个字。
“批。”
随后，是第二句话。
“资金、人、产线、材料，全部优先。”
“我要在十五天内，看到缩比机点火。”
韩启山放下电话，看向会场里的所有人。
“听见了？”
“听见了！”
“那还坐着干什么？”
“开工！”
封闭厂房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三条产线同时启动。
国产镍基合金板材被送进热等静压设备。
昆仑纤维增强网开始缠绕预制。
三环同轴喷注器毛坯进入精密加工区。
烛龙平台接到燃烧室微孔阵列任务后，秦立成亲自打来电话。
“发动机内壁微孔阵列？”
“能做。”
“排队？”
“排什么队？”
“许总的任务，插队也叫国家任务。”
“我先腾两台先导机。”
陈容与听见这句话，冲周群挤了挤眼。
“看见没。”
“秦厂长也学坏了。”
周群低头核对光场加工参数，头都没抬。
“那叫成熟。”
“被许燃带过的队伍，最后都会形成一个统一认知。”
陈容与好奇道：“什么认知？”
周群淡淡开口。
“流程可以有。”
“许燃优先。”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的星穹公司，仍沉浸在狂欢中。
七笔订单。
四十二亿美元。
媒体追捧。
竞争对手的重型火箭项目“确定”延期两年。
霍华德甚至临时加开了第二场直播。
他调出一张二十四机并联概念图，对着镜头轻轻摇头。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华夏准备使用更多旧发动机维持运力。”
“二十四台发动机。”
“这不是火箭。”
“这是一捆会飞的烟囱。”
直播间里笑声不断。
主持人问道：“您认为他们年底还能首飞吗？”
“不可能。”
华德回答得毫不犹豫。
“涡轮泵停产，涂层设备被锁，商业订单流失。”
“他们至少会推迟两年。”
“至于南天门，只能依靠库存物资维持。”
“太空工程遵守物理规律。”
“发动机不是绑得越多，火箭就飞得越高。”
弹幕里一片嘲讽。
“华夏要堆二十四台发动机？”
“南天门补给线完了。”
“星穹订单拿麻了。”
“霍华德赢麻了。”
航天一院生产指挥厅里。
林毅把直播画面缩到副屏。
“要不要放点消息？”
韩启山盯着不断推进的生产进度条，摇了摇头。
“不放。”
“让他继续说。”
林毅转头看他。
韩启山的声音很低，却压着一团烧了一整夜的火。
“七笔订单，让星穹先签。”
“违约金写得越高越好。”
“等全尺寸试车成功，再请霍华德看清楚。”
“六台国产发动机，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容与在旁边补了一句。
“到时候建议给他寄张照片。”
“六个喷口排成一圈。”
“配字就写……”
他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
“真堆不起来。”
这一次，指挥厅里的人全都笑出了声。
每个人眼底的疲惫，都像被冲淡了几分。
极密计算室内。
许燃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关闭保密入口。
屏幕上的提问数量，停在九十七。
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糖确实放多了。
甜得发腻。
他刚准备靠在椅背上休息几分钟，桌面的加密终端忽然亮起。
郭老的视频电话接了进来。
画面中。
老人身后不是办公室。
而是红岸旧装置主控厅。
那座沉寂多年的环形实验装置，此刻已经被银灰色昆仑磁体包围。
一圈圈超导磁体沿着真空室排列，像给旧时代的钢铁心脏，套上了一副新的骨架。
郭老眼睛里全是血丝。
人却精神得吓人。
“许总，没打扰你吧？”
许燃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分。
“您说。”
郭老将一份推演结果投上共享屏幕。
“红岸旧装置的昆仑磁体改造，已经完成。”
“二十八特斯拉满功率运行。”
“峰值偏差，万分之七。”
“你给的新控制算法，我们也导入离线系统跑完了全工况。”
屏幕上的模拟计时不断跳动。
十一秒。
一百秒。
五百秒。
一千秒。
两千秒。
四千秒。
磁岛撕裂。
边界局域模。
杂质辐射崩塌。
阿尔芬波扰动。
四类足以让一亿度等离子体瞬间失控的曲线，此刻全部被压在绿色区域。
最上方，一行数据安静地亮着。
【预计稳定运行时间：4000秒。】
【边界局域模抑制成功。】
【磁岛撕裂未进入核心区。】
【阿尔芬扰动相位锁定。】
郭老深吸一口气。
“不是模拟红岸一号。”
“是用旧装置实测参数反推。”
“许总。”
“四千秒，不是纸面数据。”
“旧装置已经具备低功率预点火条件。”
许燃坐直身体。
“什么时候？”
郭老压低声音。
“六小时后。”
“我们申请进行第一次低功率氘氚等离子体预点火。”
“功率不高，风险可控。”
“只要成了……”
老人看着屏幕上那条稳定了四千秒的绿色曲线，眼底像燃着一团火。
“红岸一号的正式点火窗口。”
“至少提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