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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李元吉这个熊孩子,竟然因为畏惧刘黑子兵强马壮而不敢东进。
结果,大唐再失鄃县、陷州。
李渊只好再任命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道行军总管,作为该部主帅身份,并以副将史万宝同行,率军直入河北中部讨伐刘黑子。
这李道玄乃是唐高祖李渊的堂侄,他曾经跟随其堂兄李世民在介州攻打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当其时,年仅17岁的李道玄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故而受到李世民的赞赏和重用。后来他又跟随李世民在虎牢攻打窦建德、在洛阳攻打王世充,屡战皆胜。
而他的副将史万宝正是那位号称义薄云天的“大兴豪侠”,与李神通共同在鄠县起兵。这个徒有虚名的“豪侠”与李道玄不睦,也不服少帅李道玄的管制,就像当年他不服李三娘的辖制一样。
此时,李道玄决定率步骑3万与刘黑子决战于下博(今河北深县东南),以轻骑先攻阵,并命史万宝督大军继进。与他往日“坑主”一样,史万宝认为李道玄年幼,妄进必败,遂按兵不动,打算等李道玄败下阵来,敌军追击时,再将之一举歼灭。
没有史万宝的配合,李道玄就等于孤军深入,势单力薄,最终于阵前身亡,时年不过18岁。
史万宝闻讯,一时不知所措,失却斗志,全军大溃,他本人则先行溜之大吉,保住了自己一条小命,这正与他几年前坑李神通被困鄠县县城时自己先行溜号的情形如出一辙,专坑皇亲国戚。
听闻此讯,李元吉更是被吓得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他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裹足不前。
这样,朝廷派出的两路人马一路来了个“一日游”就溃败了,另一路则“裹足游”而放任敌军肆掠河北。十天之间,河北诸州皆归附刘黑闼,汉东军尽复旧地,复都洺州,声势大振。
怎么办呢?不能总这么耗着吧?总得做点什么好对父皇有个交代吧?李元吉的脑筋不知被哪个心魔牵拉了一下,主意来了。
这一天,平阳起得特别早,因为一场奇异的恶梦将她惊醒了。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躺在榻上,努力追忆和回放梦境全过程,但那犹如经过蒙太奇处理的梦境片段,跳跃、断续、荒诞和非逻辑,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出一个连续性的原梦情节出来,她于是干脆一骨碌地起身,走到窗前,支起窗棂,两眼瞭望远处的星空,方才还在不停闪烁的漫天星星渐渐隐没在淡红色的晨幕之后,只留下一颗最为耀眼的星星,依然忽闪忽闪的,好像要和平阳说点什么,平阳于是走出房间,立在宿将楼顶上,仰望那可明星。
但见天际远处的旭日已经喷出了几道柔光,而这颗星却说什么也不愿意退去,仿佛是要等着朝阳出来,与它比试比试看谁更亮一些。
忽然间,这颗星像闪电一般,从东南方向掠过头顶、划破长空、顷刻就坠落在东北方向。不一会,娘子关乱云飞渡、阴霾笼罩,天色由初明转为晨暗,仿佛这一天不想历经白昼就直接进入夜晚,提前降下了厚厚的黑色帷幕!紧接着,佛如“银河决堤”,天上的大水疯狂地倾泻到地球上,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
正当惊诧之际,背后一名亲卫走过来禀报,说齐王李元吉派人前来,带来一封急书,非要见到公主,亲手奉上。
平阳赶忙回到房间,也来不及做日常梳妆,只是简单地整理一下衣装,便策马从西关奔往东关。
平阳对最近唐军与刘黑闼叛军之间的战事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眼下唐军正处于一个极其被动的局面,因此她下令进一步完善娘子关的各项工事,坚守娘子关,以防刘黑闼闯关。
作为领军大将军、并州大总管的四弟元吉突然派亲信前来,必定是有火烧眉毛之急,所以平阳公主令手下将四弟派来的人直接带到东关的点将台,她自己也直奔该处而去。
见来者是四弟的死党,亦是自己认识的人,平阳公主没有行任何客套之虚,直截了当地问来人四弟那里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方心里本来就是火烧火燎的,原本还害怕平阳公主左礼节右客套的,现在见她如此,他也就放心地不行任何客礼了,一手从怀里掏出主人的亲笔信,呈与平阳公主,同时将李道玄于下博阵亡,史万宝逃窜的事情说了一遍,并告诉她现今齐王也是孤军难支。
平阳听罢他的叙述,就开始阅读四弟的书信。信的内容包括两部分,先简略地说明了一下目前唐军与汉东军的战况,极尽夸张地强调了汉东军如何如何厉害,还不忘记暗示二兄李世民的无能,当初没有能够全歼刘黑闼叛军,如今留下祸患,言下之意还将最近的失败归罪于秦王;然后,话锋一转,说是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破敌之计,那就是要对眼下还在下博一带的汉东军实施东西两路夹击,以求在该地剿灭刘黑闼主力,也算是为堂弟李道玄报一箭之仇了;李元吉的书信最后部分就是请求平阳公主速派娘子军从娘子关发兵下博,而他自己则率大军由西面绕到敌军东面,从而实现他的两路夹击的构想。
读罢此信,平阳公主心中不解,她思忖,本来四弟完全可以自己分兵两路,实行东西夹击,或者更为稳妥的做法就是以他自己的主力军作为西路军,传令就在附近的罗艺作为东面军。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比来请娘子军相助要合理。况且,娘子军的任务是坚守娘子关,特别是在眼前这种危急的战局情况下,敌军若有余力,极有可能会来破关,娘子军不应该轻举妄动。
可是,四弟已经发出请求,想向他解释或指明胜战之道,那是绝对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