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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冬天了，年关也不远了。小姐的身子还是这个样子，这可怎么好。”月梳忧心忡忡地说。
菊芝却不以为意，“你不觉得小姐现在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么？今儿个还能睡到现在。往常那天不是早早地就醒了，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月梳没好气地斜她一眼，“混帐东西，小姐没进宫前多么健康啊。现在这样也叫好？你到底有没有心伺候小姐。”
“有的有的。“菊芝急忙说，“我还不是跟小姐进宫之后比啊。你说小姐进宫之后几时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说安稳，却又不太安稳。
公孙月儿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目养神，一边听着菊芝和月梳聊天。
偶尔听听她们聊这些，她才有种自己还活着，还在过日子的感觉。
“是啊。只是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开心起来。”月梳又重重地叹一口气。
“别叹气了。叫小姐听见又该不开心了。”菊芝拍拍月梳的肩膀，让她看向门口。
一个去领早膳的小丫鬟拎着食盒失魂落魄地走进来，月梳和菊芝急忙把她叫住。
“冬早！怎么了这是，没精打采的。”
名唤冬早的婢女低着头走上前来，“月梳姐姐，菊芝姐姐，早上我去领早膳可听说了一件大事。”
冬早小，没什么见识，上回陛下为了讨他们小姐欢心送了几十箱奇珍异宝来，冬早絮絮叨叨了许久。
所以这一回冬早说的大事，月梳和菊芝都没往心里去，权当逗小孩了。
“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冬早煞有其事地放下食盒，严肃地看着她们说：“今日早朝上，有个大人举报宋大人贪墨百万两，陛下大怒，当即摘了宋大人的乌纱帽，宋家人全都被收押天牢，静候通知。”
这个消息的确有些劲爆，不过也要看这个宋大人是宋贵妃的爹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官。
菊芝问：“哪个宋大人？”
冬早一拍大腿，焦急地说，“还有哪个宋大人，不就是宋贵妃的爹么？”
“……”
月梳和菊芝都不说话了。
若是宋贵妃的爹，那这件事就不容小觑。
宋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小，宋贵妃的爹更是如鱼得水。女儿在宫里做贵妃，宫外他桃李满天下。
更别说宋贵妃因为宋大人在朝中的势力得了多少好处。
这么如日中天的宋家，怎么一下子没落了？
“冬早，这件事是真是假？”
冬早都快急哭了，“两位姐姐，你们看看我有说谎的必要吗？这宋大人都已经定下秋后问斩了。”
月梳和菊芝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只是让小丫鬟去把饭菜提到小厨房里以免等公孙月儿起来吃时凉了。
等人一走远，菊芝小声说，“虽然这宋贵妃平时很惹人讨厌，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怎么这么心疼她呢……”
月梳赞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对，宋贵妃为非作歹，她才是活该。”菊芝嘟着嘴巴说，“我们小姐人好又温柔，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对对对！”
公孙月儿听着她们的话，眼睛瞪大地看着天花板。
宠盛一时的宋家竟然也落得这般田地了么？司马绍，还说你狠心。
她们还在聊着。
“那宋贵妃怎么办啊？宋家都这样了，她还能做贵妃吗？”月梳问。
菊芝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说：“能吧，你看咱们家小姐，不也照样做皇后么。”
“宋贵妃能跟咱们小姐比么？你看陛下多喜欢咱们小姐……”说到最后，月梳的声音都变小了。
君主的恩宠最无常，谁知道今天喜欢你，明天还喜不喜欢你呢。
她们的意思公孙月儿都懂，即使她不想动。
刻意无视内心的不悦和害怕，她朝外面叫到：“月梳，菊芝。”
她们俩赶紧住了口，匆匆忙忙跑进来。
“小姐，您终于醒啦，我和菊芝还担心您今天睡得太久呢。”
“想必昨夜小姐很好睡吧。”
猛地想起昨夜司马绍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语塞，没有回答。
梳洗之后公孙月儿还是一脸如常，直到有人过来通知她：“娘娘，今早陛下下旨，把宋贵妃贬为常在了。”
从贵妃到常在，犹如从天上到地下。
公孙月儿手里的扇子一下掉到地板上。
“娘娘，您看什么时候，您得过去宣布一下。”
这是她作为皇后无法推托的职责，可是她莫名地不敢去，怕去了看见宋贵妃绝望而苦涩的脸。
“今天就要去么？”
那人点点头，又道：“娘娘是皇后，自然知道这件事是拖不得的。”
贬为常在之后，自然不能住在现在的宫里，得搬去最偏僻的宫殿住。
这是司马绍最狠的一点，他不直接贬了宋贵妃，而是换一种方法，留着她、折辱她。
公孙月儿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起身，“好，本宫知道了。”
午饭之后，天上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她应景地前往宋贵妃宫里。
宋贵妃自从昨天司马绍走了之后就一直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那把珍贵的贵妃椅上，白芷一直劝她去收拾些贵重的、值钱的东西留着，以后大有用处，她全都置若罔闻。
“这些东西对本宫有何用？难道本宫还能东山再起么。”宋贵妃痴痴地笑着，“陛下已经不会再看我了。那些珠宝首饰，谁爱要谁就拿去吧。”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消极，这……”白芷说到一半，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朝这边过来了。”
“皇后？她来干什么！”宋贵妃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指手画脚道：“她一定是来看本宫笑话的！把她赶走！赶走！”
公孙月儿派小太监来通知她一声，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以免到时候自己突然造访宋贵妃会太狼狈。
可宋贵妃彻底地误会了她的意思，激动地嚷嚷着，“让她滚！我不见她！不见她！”
她甚至举起一个杯子朝门口摔去，杯子滚了几滚，恰好停在刚刚到的公孙月儿脚边。
“皇后娘娘驾到。”
宋贵妃赤红着眼，怒瞪着来人，一副随时扑上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