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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说了？”崔覃冷笑，“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只要月儿能开心，就算皇上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苏峻咂舌，崔覃的蠢笨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不能直说，否则崔覃就该知道他一直在利用他了。
“咳咳，崔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不值的？你要是真的死了，谁来保护皇后娘娘？你愿意为了她死，可是真的死了之后谁来保护她？”
“我——”崔覃别开眼，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苏峻说对了。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难道对月儿的情况熟视无睹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崔覃摇头。
苏峻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呢？我也是真心想帮皇后娘娘的，你别担心，我会尽我所能。”
他看了一眼那些侍卫，没有说话却握紧了双拳。
崔覃和苏峻来过一趟，公孙月儿并不知道。
一连两天，她都被关在寝宫里，月梳和菊芝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小姐，吃点东西吧？”月梳好说歹说地劝她吃些补品，公孙月儿却摇摇头，“我没胃口。”
月梳急坏了，“怎么会没胃口呢？！小姐，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奴婢一定给您弄到。可是您不告诉奴婢……奴婢怎么知道啊！”
“月梳，”公孙月儿苦笑，“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月梳还要说，菊芝赶紧拉住她。
“月梳，小姐不想吃你就别逼她了。”菊芝对公孙月儿恭敬地一鞠躬，“小姐，你不想吃饭，想不想吃些别的？我去为您准备。”
“不用。”
公孙月儿摇摇头，“我什么都吃不下。”
她吃饱穿暖有什么用？公孙家的人还在荒凉的西边受苦受难。
“那好吧，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菊芝对她关切地说，“我和月梳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您的。”
公孙月儿抬眼看她们，微微一笑，有些凄惨的意味：“菊芝，现在谁还能帮我？除了司马绍，还有谁能帮我。”
“小姐——不如咱们再去求求陛下？”菊芝看出公孙月儿的心病是司马绍对公孙家的杀伐，硬着头皮劝她：“小姐，这件事情您还是不要跟陛下硬碰硬的好。陛下近来喜怒无常，万一他做出伤害您的事情怎么办？”
“所以我必须忍受他对我的侮辱，忍受他对我和公孙家的侮辱是吗？”公孙月儿悲哀地笑起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一层雾给笼罩住了。
“小姐——”菊芝不知道怎么劝了，她说尽了好话，看来公孙月儿也听不进去。
月梳赶紧捏捏公孙月儿发涨的太阳穴，“好了好了，菊芝，你就乖一点别再让小姐生气了。没看小姐都这么不高兴了吗？”
“不是我——”菊芝本想辩解，但是看到公孙月儿失落的眼睛，咽下剩下的话，乖乖应道：“是，小姐，我错了。”
“不怪你。”
公孙月儿摇摇头，看着身上的玉穗，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欲望。
她要见司马绍。
“派人去找陛下。”
“是。”
菊芝还以为公孙月儿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要找司马绍来求和，欢喜地立刻派人去御书房通报。
司马绍正纠结着怎么求的公孙月儿的原谅，听说公孙月儿想见他，马不停蹄地就往公孙月儿这儿赶。
此时公孙月儿已经换了一袭灰蒙蒙的衣裳，端坐在大殿上。
“月儿，你找我？”司马绍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欢喜道：“朕正好也想过来看看你。”
“是吗？”公孙月儿勾勾嘴唇笑起来，“陛下心里还有我吗？”
这一问题问得司马绍愣在原地。
“月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朕对你的心意？”司马绍沉下脸，心慌意乱地看着她。
公孙月儿不卑不亢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前陛下说爱我，为我好，我一点都不怀疑陛下的心意。但是现在，陛下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了。”
这话给了司马绍巨大的冲击，他欢天喜地地跑来，却遭受了她当头一棒，这让司马绍怎么受得了？
“既然如此，你还让人去找我来干什么的！”
亏他还以为公孙月儿是想通了，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陛下，请您废了我这个皇后吧。”公孙月儿直挺挺地在他面前跪下，眼睛却不肯看他。
司马绍眯起眼，咬牙切齿道：“凭什么。”
“就凭公孙家上下几十口都被流放，公孙家已经是戴罪之家，臣妾没脸再做这个后位。”
“还有呢？”司马绍冷冷地问，不悦地盯着她柔顺的侧脸，心知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
“陛下跟我已经有了嫌隙，不必再勉强彼此捆绑在一起。”
公孙月儿面无表情的说出口，菊芝和月梳惊恐地对视一眼。
她们谁都没想到公孙月儿会突然说这个，马上跪在一旁。
司马绍犹如被人敲了当头一棒，“什么意思？你——”
已经有了嫌隙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孙月儿决心不再跟他一起了么？
他怒不可遏地抓着她的手，想强迫她站起来，却被她甩开了手。
“陛下若是不答应臣妾，臣妾就不起来了。”
她垂着眼眸和头，眼神满是空洞。
司马绍心慌了，她越是不起来，他越是要让她起来。
“公孙月儿，朕命令你起来。你马上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陛下，放了臣妾吧。”她凄楚一笑，“什么公道、什么理由，臣妾都不要了，只求陛下放臣妾远走高飞，追随公孙家而去。”
她的表情已经下定了决心，司马绍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为了把她拉起来连她的胳膊都抓红了。
“朕不允许，你是皇后、是国母，你说的话简直大逆不道！休想……休想！”
司马绍红着眼睛怒吼。
她生他的气，他可以用各种方法求原谅，唯独不希望公孙月儿这样推开他的手。
即使是关着她，他也要把她关在身边一辈子。
“陛下，放了臣妾吧。”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