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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你可没对不起我，您对我好着呢。我心里有数的。”她干笑两声，想再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是月儿自己不争气，进宫之后反倒害得全家……”她说着说着，竟然又不自觉得哽咽起来。
老祖宗叹气，“这件事怪不得你，自顾君心最难测。你也要多多小心。”
“我……”她低头，没说自己已经连着好几天给司马绍甩脸色了。
即便她不说，老祖宗也会有所察觉。
“老祖宗，今晚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我好久没跟您一起睡了呢。”她撒娇地抱着老祖宗。
老祖宗摸摸她的头，“傻孩子。今夜一过，不知道陛下还会不会让我留在宫里。”
她咬牙，“他若不让你留下，我就跟着您出宫去。”
“说得什么话！”老祖宗声色俱厉，“别说这种话了，要陛下听见，后果不得了。”
他听见就听见，最好他听见。她心里赌气得想。
又和老祖宗聊过一会儿，公孙月儿喊来菊芝和月梳给老祖宗梳洗收拾。
这一夜是她近日睡得最舒服的一日。
月梳和菊芝看见老祖宗还能安然无恙，都直挺挺地跪在老祖宗面前流泪。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你们在宫里照顾月儿。多谢。”
面对老祖宗郑重其事的道歉，月梳含泪摇摇头，“老祖宗你别这么说，照顾小姐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菊芝跟着点点头，“老祖宗，我们依仗小姐才能活到现在，不论小姐现在是什么境地我们都会陪着她的。”
“好、好。”老祖宗抹泪。
公孙月儿看着哭作一团的三个人，心里百感交集。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日子里竟然被眼泪充满了。
第二日一早，司马绍下朝之后来了皇后宫。
听闻他来，公孙月儿丢下碗躲进房里，老祖宗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准备收拾迎接司马绍。
“参见陛下。”
老祖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很快被司马绍扶住。
“老祖宗，你们昨晚还开心么。”
“谢陛下关心，我和月儿都很感激您。”
司马绍点点头，眼睛在屋里环视一圈，没找到公孙月儿的影子。
“皇后呢？”他故意说得大声，有意让里屋的人听见，出来见他。
月梳和菊芝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还是老祖宗沉得住气，镇定自若地说道：“陛下，月儿这孩子脾气倔，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无论旁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一点司马绍怎么会不知道，他点点头，“老祖宗放心，只要月儿在我身边，我就会护她周全。”
“陛下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老祖宗叹气，接过月梳递上来的帕子优雅地擦擦嘴，全无已经被抄家之人的黯然和失意。
司马绍有些奇怪，“怎么说？”
“但凡月儿认定该做的事情，就算千百人阻止她，她也会做到。但是她认定不做的事情，就算拿着刀逼迫她她也决计不做。换言之，月儿下定了决心离开或是留下，旁人都阻拦不了。”
司马绍听得心惊胆战，瞪大了眼，“您的意思是——”
“陛下，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月儿的脾气罢了。她宁折不弯，是好事也是坏事。您自己想想吧。”
公孙月儿在里屋什么都不知道，一心都在想司马绍怎么还不离开。
还是月梳进去叫她，“小姐，您快出来，老祖宗要走了。”
“要走？！”她心里暗叫不行，立刻跑出去，就看见司马绍和老祖宗相对而坐，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还是老祖宗先看到她展露了笑颜，“月儿来送我了。”
“老祖宗，您要去哪儿啊？”公孙月儿不舍地看着她。
司马绍声音低沉地解释，“宫里人多嘴杂，要是有人看到老祖宗还在宫里就完了。朕打算把老祖宗送到翠微山上的观音庙，那里的师太朕都打点好了，不会亏待老祖宗的。”
“那我跟老祖宗一起去！”她脱口而出的话让司马绍和老祖宗都是眉头一皱。
老祖宗赶紧抢在司马绍开口之前骂道，“胡说！越发无法无天了你。你是皇后，岂能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
委屈地扁起嘴，公孙月儿可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与其留在这个牢笼里，她还真巴不得跟着老祖宗住到庙里去，兴许还能过得快活些。
敲经吃斋念佛的日子还能比宫里的日子煎熬吗？必然不会。
司马绍神情微微一变，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老祖宗的话。
要是月儿哪一天铁了心地要离开他，他要怎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一种莫名地惶恐在他心里蔓延，他马上说，“月儿，你舍不得老祖宗，朕可以带你出宫去看老祖宗。但你是朕的皇后，怎么能住到翠薇山去，别闹了，乖乖地留在宫里陪朕。嗯？”
他的口气极尽商量，公孙月儿却只觉得恶心。
她是真的想跟着老祖宗离开，却只能挣的他一句别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
最后老祖宗还是走了，公孙月儿不便送上马车，只能含泪看着老祖宗苍老的背影一步步离开她。
“老祖宗——”她痛喊一声，老祖宗背脊一僵，缓缓扭头看着她。
她快步上前，抱住老祖宗。
“老祖宗，您走了，我又只有一个人了。”
老祖宗摸摸她的头，慈爱地说：“月儿，听我的话，在宫里别跟陛下犯倔。这一回陛下为了哄你开心已经让步了许多，但是以后呢？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还有，别拿自己的命跟陛下闹。”
“我——”她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老祖宗又说：“这一回陛下难道不是为你让步许多。咱们能见面，多亏了陛下开恩。”
的确。
让老祖宗跟她见面给她痛苦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慰藉。
但是心里的坎儿哪有这么轻易就能迈过，她咬住下唇，刻意忽略这个话题。“老祖宗，您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月儿会去看您的。”
“好，要开开心心得来，不开心可不许来啊。”
司马绍方才因为丞相进宫去了御书房，匆匆结束丞相那边的事宜又赶过来送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