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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死，九伤，还连累了路人，车祸惨烈，当场在海城新闻上闹得也很大……”
宋砚低沉的声音就如同深夜电台情感主播，仿佛自带一种能够温暖人心的温度。
近在耳边，然而此时却令时意如置冰窖。
一些零碎模糊的片段在眼前飞快晃过，时意喉咙里陡然发干，“所以你的意思是，许圆满是这场车祸的受害者。”
“没错。”
宋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图库给时意看，“这是当年消息未被压下前的报道。”
纸质的报纸，看得出来已经有年头了，纸张已经泛了黄，上面印制的照片更是模糊，但时意看着照片上被撞得整个车头都已经凹陷下去的车辆，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车祸当场死亡的其中一名女性就是许圆满的母亲。”
呼吸有些发紧，时意忍不住攥了攥衣领。
“许圆满家里并不是很富裕，爷爷重病在身，常年要吃药，父亲还是个酒品不太好的酒鬼，在没有出事之前，家里一直是靠着她母亲维持生计……”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即使宋砚不说，时意也能够想到。
失去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就彻底陷入了绝境，重病的爷爷，整日醉生梦死，酒后还会对家里人动手的酒鬼父亲，许圆满失去母亲后的每一天，恐怕都跟活在噩梦里一样。
无力地张了张嘴。
时意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是要说点什么的，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么小一小孩，差点连小学都没读完，一边捡瓶子几毛几毛的给自己攒书本钱学习，一边承受着家暴还要在父亲的逼迫之下，学着照顾着家里，挺惨的。等好不容易大一点，能去做兼职，她那个酒鬼爸也终于清醒了点，家里条件好一点，无意间却从邻居嘴里得知了母亲当时死亡的真相。没过一天舒坦日子，开始四处申冤，却因为时老爷子对儿子的私心，无处喊冤。”
宋砚将手机放在一边，“想想她这么多年的遭遇，现在她对时家的仇恨，其实不难理解。”
时意仍旧是不说话。
何止是不难理解，单从宋砚这三言两语，时意就已经感受到了许圆满的些许痛苦。
一种绝望而又愤怒的痛苦。
她尚且难以承受，就更别说是真正体会过这些的许圆满了。
说到这，宋砚停了停，体贴的给时意留出了一个消化心情的时间，才继续说：“虽然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更确切直接的证据，能够时恒的死跟她有关，但是，不管从现有的证据进行推断，还是直接从情感上分析，许圆满都有很大的可能性。”
一个跟时家有着血海深仇的人，有着充分的作案动机，再加上之前时恒出事时的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样的判断。
时意也有一样的想法。
她彻底认同了宋砚的推断，但是，此刻她却对许圆满这个“凶手”愤怒不起来。
端起茶杯连喝了好几口红枣茶，思绪仍旧是混乱的。
时意紧抿着唇，甚至就连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宋砚告诉她的这些消息，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她在打开这个文件袋之前，做梦都没想到，这场害得时恒丢了性命的“意外”火灾，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