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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蹲在屋后听了一会儿，里头的声音渐渐变了调。
起初还能分辨出几句零碎的对话，到后来便只剩下些含混不清的喘息和低语。
间或夹杂着木板床发出的＂吱呀＂声。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听下去。
看样子，那李春娥和王振海这对狗男女，肯定已经不止一次在这废弃的土坯房里行那苟且之事了。
林建国立即转身便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赶。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村道，绕回王振强家的院墙外头。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堂屋的灯已经灭了，只有灶房方向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火光。
林建国伸手推开院门，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刚迈进去一步，便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院子中央。
＂谁？＂一道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建国定睛一看，是王振强的老娘。
老太太裹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拐棍，正站在院子里的磨盘旁边，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院门方向。
＂婶子，是我。＂
林建国赶紧压低声音，
＂林建国。＂
老太太认出他的声音，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疑惑：
＂建国？你咋这大晚上的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
林建国快步走到老太太跟前，压低嗓音道：
＂婶子，振强哥呢？”
“他睡下了？＂
＂睡了。＂
老太太朝堂屋努了努嘴，
＂喝了不少酒，倒头就睡了。”
“这么晚找他有事？＂
林建国犹豫了一瞬，知道这事儿不能再瞒了。
他咬了咬牙，凑到老太太耳边，把今晚看到听到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
老太太听完，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拐棍＂咚＂地一声戳在地上。
＂你说啥？春娥她……＂
＂婶子，您先别声张。＂
林建国赶紧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我原本是想着回来找俺娘给我做的荷包！”
“没想到，刚进了村子，便看见春娥嫂去了村西头那间废弃的土坯房！”
“当时我还有些纳闷呢！”
“这大晚上乌漆嘛黑的，春娥嫂子不在家睡觉，咋出来了呢？”
“于是，我就跟了上去！”
“没想到，刚跟了没几步，又看到一个人影！”
“居然是今晚在这喝酒的振海哥！”
“两人就这么钻那废弃的土坯房里去了！”
“婶子！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就行，但现在得让振强哥自己去瞧。＂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双老眼里头又惊又怒。
但她到底是个经过事的老人，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攥着拐棍问道：
＂建国，你说的……是真的？＂
＂婶子，我林建国要是有一句瞎话，天打雷劈。＂
林建国正色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叫醒振强哥，让他自己去看一眼。”
“您放心，我跟着他，出不了事。＂
老太太沉默了几息，终于点了点头，转身拄着拐棍往堂屋走。
一边走，老太太还一边生气骂道：
“我说刚才听到门响！”
“老婆子我还以为听错了！”
“没想到，是春娥这个骚浪蹄子偷摸出去了！”
林建国跟在她身后，两人进了堂屋，老太太推开了西屋的门。
里头黑漆漆的，传来王振强均匀的鼾声。
在炕的另外一头，还有两个孩子！
这会也都睡得跟那小死猪一样。
老太太摸索着走到炕边，推了推王振强的肩膀：
＂振强，振强，醒醒。＂
王振强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娘……干啥？＂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睡觉了！”
＂你给我起来！＂
老太太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严厉劲，
＂别睡了，再睡你媳妇都跟人跑了。＂
王振强被这语气惊着了，迷迷糊糊从炕上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娘，咋了？大半夜的……＂
老太太没说话，侧身让开，露出了站在门口的林建国。
王振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
＂建国兄弟？”
“你咋又回来了？＂
林建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
＂振强哥，你别急，听我说。”
“我刚才看见春娥嫂出了门，去了村西头那间废弃的土坯房。振海哥也在那儿。＂
王振强愣住了，像是没听明白林建国的话，呆坐在炕上，眨了两下眼。
然后，他朝着身旁一看！
炕上除了两个孩子，哪里还有媳妇李春娥的影子！
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起来。
他没有说话，猛地掀开被子跳下炕，赤着脚就往门口冲。
林建国一把拦住他：
＂振强哥！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
王振强的声音充满着愤怒，
＂你让开！＂
“这事我冷静不了！”
“我非要劈了这对狗男女！”
说完，王振强赤着脚冲到了院子里！
只不过，那把斧头早就让林建国藏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斧头的影子！
最后，王振强只好拎起一根棍子，便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这时候，林建国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王振强一扭头，双目赤红喊道：
“建国！”
“你干啥！”
“赶紧给俺放手！”
林建国则是开口道：
＂振强哥！我让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去了别动手，先看清楚了再说。”
“你要是带着家伙去了，三句话没说完就把人打死了，到时候你老娘和孩子谁管？＂
王振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红得吓人。
他盯着林建国看了好几秒，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
“保证不出人命！”
林建国这才松了手。
王振强胡乱蹬上棉鞋，就冲出了堂屋。
林建国赶紧跟上去，回头朝老太太道：
＂婶子，您在家等着，有我在，出不了事。＂
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拐棍，嘴唇紧抿着。
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