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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强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闷着头一路狂奔。
夜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连棉袄都没披，一身单衣冻得透心凉。
可浑身的血却像是烧开了一样，从胸口直顶到脑门子。
林建国跟在后面，脚步不慢，两人只差一个身位。
村西头那间废弃的土坯房越来越近。
窗户里黑漆漆的，大晚上看着有些瘆人。
王振强冲到门口，刚要抬脚踹门，却听到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接着是李春娥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
＂你今儿个胆子倒大了，当着那么多人面，净往我身上瞟。”
“你就不怕振强看出来？＂
紧接着，王振海那带着几分得意和轻浮的声音响了起来：
＂振强？”
他喝得跟个死猪似的，哪能看出来？”
“再说了，就算看出来又能咋的？”
“春娥，你就放心吧，咱俩的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傻子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李春娥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腻歪：
＂你呀，就是嘴上能耐。”
“前天晚上咋不敢出来找我？”
“肯定是你家里的母老虎盯得紧！”
“哼！我还不知道个你！”
王振海嘿嘿一笑：
＂哪有？”
“那母老虎我才不怕她！”
“前天我就是拉肚子，所以没有找你！＂
“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今晚上，你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李春娥笑了一声：
“好啊！”
“只要你有力气就行！”
屋里的话一句接一句传出来，越来越不堪入耳。
王振强站在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双手攥着那根棍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林建国从他身后跟上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道：
＂振强哥，你没事吧？＂
王振强没有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忽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那扇破门上！
＂咣当＂一声巨响，木门整扇朝里拍了过去。
门轴断裂，门板砸在地上腾起一片灰尘。
屋里头＂啊＂地一声惊叫，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悉率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响动。
王振强一步跨进门里，双眼赤红地瞪着木板床上那两个人。
李春娥正手忙脚乱地裹着棉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王振强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振海倒是反应快，已经跳下炕胡乱系着裤腰带，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振强……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
王振强的声音发颤，却压得极低，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我要是再不来，我媳妇都要替你生娃了吧？＂
＂王振海！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王振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狡辩：
＂振强，你听我说，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春娥她就是让我帮她拿个东西，这不刚说完话你就来了……＂
＂放你娘的屁！＂
王振强猛地举起手里的棍子，朝着王振海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王振海下意识地抬起左胳膊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
那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小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振海＂嗷＂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一趔趄，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他捂着胳膊蹲了下去，疼得脸上没了人色。
可王振强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双目赤红，抡起棍子第二下又砸了下去，这一棍直奔王振海的肩膀。
王振海侧身一躲，棍子擦着他的肩头砸在土墙上。
＂嘭＂地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灰土扑了他一脸。
＂振强！振强！你听我说！＂
王振海狼狈地往墙角缩，嘴里不停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
王振强愤怒吼道，
＂你他娘的睡我媳妇的时候，咋没想过会出人命？＂
说完，王振强再次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眼前的王振海砸了上去。
这一棍子直奔面门而来。
王振海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棍头砸在他颧骨上。
＂嘭＂地一声闷响！
王振海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土墙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鼻血＂哗＂地一下窜了出来，糊了满脸。
＂振强！别打了！＂
李春娥终于忍不住了，裹着棉袄从床沿上扑过来，一把抱住王振强的胳膊，
＂你要打死他了！＂
王振强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手里的棍子顿在半空。
他转过头来，盯着李春娥那张苍白慌乱的脸，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个贱女人还护着他？＂
李春娥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手还攥在王振强的胳膊上，那姿态分明是在挡着王振强，不让他继续打王振海。
王振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猛地一甩胳膊，把李春娥甩了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好……好得很。＂
王振强低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
＂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媳妇，到头来护着别人。＂
这几句话说完，王振强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这一棍瞄准的是王振海的脑袋，要是真砸实了，不死也得落个重伤。
林建国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去，双手死死攥住王振强举着棍子的胳膊：
＂振强哥！”
“够了！再打就出事了！＂
王振强挣了两下没挣脱，回头瞪向林建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建国！你撒手！＂
林建国咬着牙，双臂死死箍着不放：
＂你打他两棍子出出气就行了，真把他打死了，你老娘怎么办？”
“你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让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他睡我媳妇！＂
王振强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
＂我他娘的连自家媳妇都看不住，我还活个什么劲？＂
＂那你就打死他，然后自己去蹲大狱？让两个孩子连爹也没了？＂
林建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振强哥，你想清楚，为了这么个畜生，值不值得搭上你自个儿？＂
王振强愣在了原地，举着棍子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