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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祖坟地，林建国走在前头，把竹篮子搁在他爹的墓碑前头。
青石墓碑被夜风吹得冰冷，上面的字迹在暗光里看不清。
然后，他蹲下身，把黄纸和金元宝摆好，香烛插在坟前的土里点燃了。
烛火在夜风里摇晃了几下，稳住了。
林建国把那碟饺子和那壶酒摆在碑前，又从竹篮子里摸出三根香，对着坟头拜了三拜，插进土里。
烟气细直地往上飘，在冷风里散成一道淡淡的丝线，往老林子的方向去了。
“爹，大哥！送年了。”
“明年等再来请你们来家过年哈！”
林建国低声说了一句。
虎子也跪下来磕了头，嘴里念叨着：
“爷爷！爹！俺想你们。”
说完，小家伙便咧着嘴哭了出来！
林建国也不管他！
自己又给旁边的几座祖坟都烧了纸，磕了头。
等到纸烧完了！
林建国喊着虎子又磕了几个头，便拉着他往家走！
村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没断过！
等到他们俩回家后，张翠花已经熬好了一盆姜汤！
张翠花扭头看了林建国一眼，又瞅见虎子脸上的泪痕，眼眶也是一红！
现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过了！
可总感觉是缺点什么！
今天张翠花才反应过来，是缺了林大山和林胜利！
要是他们现在还活着，该多好啊！
张翠花轻轻叹了一口气，拿碗舀了两碗姜汤，放到桌上：
＂一人一碗，灌下去，别着了凉。＂
虎子刚才在坟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会儿进了暖和屋子，又被姜汤热气一熏，脸上红扑扑的。
他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抿着，辣得直吸溜，却又舍不得放下。
林建国接过大碗，仰头灌下去半碗，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通身都热了起来。
一家人坐在炕上聊了会天！
主要是林建国说了一下开春盖新房子的事情！
虽然林建国选的地方有点偏！
可想了想，到时候二牛也准备在那盖！
两家一起作伴的话，倒也不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林建国醒来的时候，灶房里已经飘出了煎饺和煮粥的香气。
张翠花起得早，已经把饺子下了锅，又切了一盘酸菜丝拌了辣椒油。
桌上摆着一碟子炸得金黄的年糕，还有一碟腌萝卜条。
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吃了热乎乎的早饭，张翠花给兰花和虎子换上新衣裳。
上午，村里许多人都开始凑在一起唠嗑，打牌！
林建国没去凑热闹。
他转身进了柴房，从墙角的雪堆里扒出昨天打的那只獾子。
獾子皮早就被剥下来了！
这时候，獾子冻得硬邦邦的！
太阳晒了一会，獾子直接解了冻。
林建国把獾子拎到灶房门口，把那一层黄澄澄的板油剔下来，搁在碗里，留着炒菜用。
獾子油炒菜，比猪油还香。
张翠花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在忙活，凑过来瞅了一眼：
＂哟，今天你准备炖獾子？＂
林建国点点头：
＂嗯！”
“这玩意儿肉紧实，炖上一锅，够咱们吃两顿的。＂
张翠花蹲下来看了看那獾子，又用手按了按肉，说：
＂肉是不错，就是腥气重。”
“得先拿开水焯一遍，再搁姜片和花椒炖，不然压不住那味儿。＂
林建国应了一声，先把獾子肉剁成大小均匀的块，骨头和肉分开。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大铁锅添了半锅水。
等水滚了，他把肉块倒进去焯了一遍，浮沫撇得干干净净，捞出来控干水。
锅里重新倒了油，烧热后丢进去姜片、葱段、干辣椒和花椒。
“滋啦”一声！
香气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他把焯好的獾子肉倒进锅里，拿铲子翻炒。
肉块在油里煸得微微发黄，透着油亮的光。
李梅在屋里听见动静，站在灶房门口闻了闻，笑着说道：
＂好香啊，跟昨天炖鹿肉不是一个味儿。＂
林建国一边往锅里加酱油和白酒，一边回头笑道：
＂獾子肉跟鹿肉不一样，鹿肉瘦，獾子肉带点肥，炖久了软烂，吃着有嚼头。＂
他又往锅里添了开水，水没过肉块，丢进去几粒八角和一小块桂皮，盖上锅盖，让火慢慢炖着。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混着香料和肉香，在院子里散开。
虎子本来在院子里跟大黄玩儿，闻到味儿就坐不住了，跑到灶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锅里瞅，一个劲儿问：
＂小叔，啥时候能吃？＂
林建国拿锅铲敲了敲锅沿：
＂早着呢，得炖上两个时辰，肉才烂乎。＂
虎子蔫蔫地＂哦＂了一声，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又跑出去玩了。
林建国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让火稳下来，便出了灶房。
灶房那边就飘出了阵阵香气，连院墙外头路过的几个年轻人都吸着鼻子往里看。
这会孙春梅带着孩子们也来了！
今天要炖獾子吃，林建国便让兰花去将他们一家喊过来！
闲着没事，一群人在炕上玩着扑克牌！
林二牛这家伙打牌的水平实在是太臭了，被糊了一脸的报纸！
等到十一点那会，林建国揭开锅盖，热气腾地一下涌出来。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浓稠油亮，裹在每一块肉上。
獾子肉炖得透亮，骨头都松了。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肉烂而不散，咸香中带着一点回甘。
这味道吃起来，还真是不错！
他从碗柜里拿了个大盆，把肉和汤汁一块儿盛进去。
又把早上剩的饺子热了热，端上炕桌。
李梅打了一会牌就下来了，拌了一个咸菜疙瘩丝，还炒了个土豆丝！
众人围坐过来，虎子和柱子早就拿着筷子等着了。
等林建国一开口，立马夹起一块獾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两个小家伙含含糊糊地说：
＂这肉咋比鹿肉还好吃！＂
一时间，看到两人的样子，众人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