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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下面的场面，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野猪被枪声惊着了，在山坡上横冲直撞，四处乱窜。
几头受了伤的成年野猪更是红了眼，见人就拱，见人就咬。
一个猎户被一头大母猪撞翻在地，那母猪低下头，獠牙对准他的大腿就是一挑。
那猎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挑起来半尺多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大腿上豁开一个大口子，血喷涌而出，棉裤瞬间就被染红了。
旁边两个人冲上去想帮忙，那母猪回头一甩，獠牙划破了一个人的手臂。
另一个人被撞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好在其他人及时开了枪！
将这头大母猪给撂倒在地上！
更惨的是另一个。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被一头受伤的公猪从后面拱上了天。
那公猪的獠牙从他后腰捅进去，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雪雾。
他落地之后就没有再动过，脸朝下趴在雪地里，后背有两个血窟窿，血汩汩地往外冒。
“老赵！”
旁边几个人冲过去，把他翻过来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赵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腰上那两个洞还在往外冒血，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
“快拿布来！止血！”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手忙脚乱地撕了好几块布条缠上去，但血根本止不住。
布条瞬间就被浸透了，血顺着腰往下淌，把裤子都湿透了。
那边又有人喊：
“这边也伤了！快来帮忙！”
放眼望去，山坡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头野猪的尸体，但人也伤了四五个。
轻的两三个，胳膊上、腿上被獠牙划了口子，血糊糊的，但还能走路。
重的两个，一个是那个被挑了腿的，大腿上的肉翻开着，骨头都露了出来。
另一个就是被拱上天的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哀嚎声此起彼伏。
“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快来人啊！老赵不行了！血止不住！”
“我的胳膊……谁帮我看看我的胳膊……”
整个山坡像是一个屠宰场。
人的血和野猪的血混在一起，把雪地染得红一块黑一块的。
到处都是人的喊叫、野猪的嚎叫和杂乱的枪声。
黄为国站在山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
就在几分钟前，这支队伍还是整整齐齐的三十来号人，扛着红旗，浩浩荡荡地进山。
现在呢？伤的伤，倒的倒，乱的乱，红旗不知道被谁扔在地上，被人踩了几个脚印，脏兮兮地躺在雪地里。
“都给我住手！别打了！”
黄为国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枪声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但哀嚎声没有停。
几个没有受伤的猎户跑过去帮忙，把受伤的人往山坡上抬。
老赵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来，身上盖了一件棉袄。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黄公安！”
“老赵不行了……得赶紧送医院……”
抬人的两个猎户气喘吁吁地说，眼眶都红了。
黄为国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赵的鼻息，手指都在抖。
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又看了看那个大腿受伤的，那人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腿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
“送下去，赶紧送下去！”
黄为国站起来，对身边几个没受伤的人说，
“你们几个，抬上老赵和受伤的，赶紧往山下走！”
“回屯子找牛车，送医院！”
几个人应了一声，脱下身上的棉袄铺在地上，把老赵抬上去。
四个人一人抬一个角，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那个大腿受伤的也被两个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剩下的二十来个人站在山坡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懵了。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恐惧。
几个起哄要打野猪的猎户，这会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黄为国的眼睛。
黄为国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一沉，对着他们吼道：
“谁开的头一枪？”
二十来号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问你们，谁开的头一枪？”
黄为国提高了嗓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还依旧是没人说话。
眼见没有人说话，黄为国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眼瞅着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承认！
他弯腰从雪地里捡起那面被踩脏的红旗，拍掉上面的雪，重新插在地上。
旗上的“打虎队”三个字还在，墨迹被雪水洇湿了一点，但还能看清。
“老虎还找不找了？”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问了一句。
黄为国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山坡下面。
野猪群已经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和满地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先下山。”
“把伤了的弟兄送医院，把死了的野猪抬回去。”
“老虎的事……明天再说。”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剩下的人默默走下坡，有的去抬野猪，有的帮忙清理现场。
林建国从树后面走出来，把枪背上，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摇了摇头。
林正刚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建国，你说这叫啥事儿？”
“好好的来打老虎，老虎毛都没见着，先伤了一堆人。”
林建国没有说话，却是盯着不远处那一串老虎的脚印子！
现在要是下山的话，恐怕明天再来寻找，这些脚印子可能就不在了。
到时候，想要再找到那老虎，可就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