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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可这次，我却迟疑了。
见我没动，她满脸都是玩味，“你不是挺有自尊的吗，为什么还不走啊？”
我忍了又忍，低头说，“对不起郑总，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跟我一次上岗的机会。”
为了凑够我妈的手术费，我决定豁出去了，只要能赚到钱，尊严算什么？
我的话她反倒陷入了错愕了，忽然站起来，瞪着我看了半天，“你刚才说什么，你居然会主动跟我道歉？这可不像你。”
我苦笑，在现实面前，跨越阶级的斗争是不存在的。
我很恭敬地站在她面前，低头弯腰，鞠躬了个90度，“郑总，我真心实意跟您道歉，请你原谅我，给我这个机会吧。”
我的声音发颤，但语调很诚恳。
郑佳不说话了，很认真地看着我，轻轻道，“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钱，是不是遇上事了？”
这番话，问得我眼泪都快下来，艰难地点点头，“就在我回家那天，我老妈犯病了，需要凑钱做手术，请你理解一个做儿子的孝心，郑总，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吧，我认真恳求您。”
说完了，我认认真真地鞠躬，连续三次。
郑佳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在跟谁告别呢？这里不是殡仪馆！”
我没有精力跟她斗嘴，平心静气，等待她的答复。
对视了几秒，郑佳的脸色稍有缓和，随后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份拟好的合同。
还有一张夹在里面的银行卡。
郑佳指着银行卡说，“卡里有八十万，应该你母亲做手术的费用了，多出来的钱可以当做是她的营养费，你身为儿子，要孝敬老人，这点没错，我支持你。”
说完，她又把合同推到我面前，“签字吧，签完字你就是我的合约男友，以后走哪儿都要听我的，合同有效期是十年，十年后，你可以有多远滚多远！”
我苦笑道，“你还真赖上我了？”
她勃然大怒，绕过办公桌，一巴掌摔在我脸上，“你那天闹得这么大，现在谁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了，你可以一走了之，但我做不到！林峰，你就是个小人，一个犯了错却不敢承担责任的小人！”
这一巴掌把我干蒙圈了，多大的恨？
“至于吗？多大点事，我不过害你丢了次人而已。”
她露出要吃人的眼神，气势汹汹地咆哮道，“丢人？你说的挺简单！你知不知道，因为那天的事，我老爸老妈气得一直不肯理我，就连我亲弟弟也差点跟我闹翻了，就在半个小时前，郑浩刚在这里跟我吵了一脚，这都是因为你！”
我深深叹气，无语道，“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整个人生都是错的，我妈当初就不该把我生下来，这样总行了吧？”
我没脸没皮的一番话，逗得郑佳乐了，她噗嗤一声，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凶巴巴的。
我松口气，赶紧拿着那份合同看了看，上面罗列着很多条款，蝇头小字看得我头皮发麻，感觉它跟卖身契差不多。
但我并未迟疑太久，很爽快地签了字。
我太需要钱了，和我老妈的健康比起来，什么老爷们尊严，统统去特么的！
郑佳把合同收回去，反复看了看说，“好了，你先去走廊外面候着，我有事情再叫你。”
我说，“干嘛去走廊上站着？我又不是你的保镖。”
她指了指合同上的内容，趾高气扬道，“合同第二条上写着，上班时间，你必须全部听我的！”
我看着这份“卖身契”，心说这女人做事真特么细致，滴水不漏啊。
这是吃定我了。
拿了钱就得干活，这叫天经地义，就算郑佳存心折腾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把银行卡揣进兜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大门一关，我来到走廊角落里站定，望着口袋中的银行卡，心思终于落定。
至少，我老妈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我在走廊角落找了个地方蹲着，抽空给老爸打电话。
老爸的语气还是那么沧桑，接了电话，问我找他干嘛？
我调整了一下心思，“爸，我妈情况怎么样？”
老爸直叹气，“人倒是醒了，不过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我刚进去探视过，她有些放不下你。”
我鼻头酸酸的，溢出几滴湿哒哒的眼泪，使劲吸气道，“爸，先不说这个，医药费我凑齐了，你赶紧张罗给我妈动手术吧。”
我爸很不解，“你这么快就把钱凑齐了？”
我忙说，“爸你别问，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我的担忧，“峰子，我们家虽然穷，但家世一直很清白，你可不能为了凑钱就干傻事啊……”
我苦笑不已，“爸你想哪儿去了，钱我尽快给你汇过去，你别瞎想，好好照顾我妈才是正经事！”
讲完，我立马撩了电话，生怕老爸继续追问下去。
放下手机，我打算找个地方透透气，却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见之前带我上楼的君姐真拎着一大袋文件走过，很吃力的样子。
我急忙上前，对君姐笑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君姐先是客套了一番，见我比较坚决，只好同意把东西交给我拎。
进电梯的时候，君姐忽然问我，“你跟总经理聊得怎么样，应聘成功了吗？”
我支支吾吾道，“啊？算成功了吧……”
“那就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君姐很商量，似乎在替我高兴。
我将文件袋拎进她办公室，刚要走，君姐却叫住我，“马上快到中午饭点了，你刚才帮我拎这么多东西，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忙说不用，君姐大方一笑，说你客气啥？你刚来公司，对这里还不熟悉，商场没有食堂，我们中午都是订外卖，随便吃点盒饭，能填饱肚子就行。
我这才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君姐打电话订了两份外卖，吃饭的时候，她打听我和郑佳聊了些什么？我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地应付了几声。
她是个很聪慧的女人，见我不肯多说，就不问了，直到我吃完了盒饭，她才小心翼翼地说，“你和总经理应该以前就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