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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吉,宜娶妻、纳妾、收徒、远行。
洪熙官在广州城租的院子里,今天张灯结彩,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他的师门至交,洪熙官的妻子严氏和儿子洪文定,在几个小辈的帮助下忙着在院子里摆桌子,做酒席。
本来洪熙官一家隐居在中山小榄,但在他接到苗翠花的信后就动了出山的念头,谁想窝窝囊囊的终老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呢,况且还是他这样的大高手。
练武的人能吃能喝而且总有跌打损伤花销大,而且这时候练武的人也大多没什么文化又不事生产,为了今天的收徒仪式,洪熙官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他料想方家也算是大商人,自己答应收徒,苗翠花应该不会少了他的拜师礼,也不要多,三五十两就够他们一家在广州短期内生活了。
肖叶一大早就派方世玉来问,看看洪熙官要请多少人,他知道洪熙官没什么钱,准备做些菜再买些酒给洪家送过去。
肖叶早上五点就带着肖禾夫妇和肖父肖母起床开始做饭,米饭他蒸了两大锅,装了六只木桶,烧鹅准备了六只,狮子头两木桶,东坡肉两木桶,清蒸鲈鱼六条,烧鸡五只,拌凉菜两桶,拌土豆丝两桶,酱牛肉二十斤,酱猪头一个,这些都是肖家众人平常练习做菜提前备好的材料,除了猪头是预订的,其他的倒也方便。
方世玉来信了,洪熙官请了四桌,加上他们一家就是五桌,肖叶得知菜已足够,就和家人换了新衣服,清点好早已准备好的拜师礼让方家的下人挑着,汇合苗翠花和方得两口子,往城西边上洪熙官住所走去。
一路上人人侧目,要不是没看到凤冠霞帔和大红花、囍字这些东西,人们还以为是哪家大户娶妻纳妾呢。
众人来到洪熙官院子外头,看到门外已经停了好几匹马,而院内此刻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持刀拿棍大声说笑叫嚷的声音。
方家和肖家人带着大队人马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等在门口的洪熙官的儿子洪文定远远看到了,听到人已经到了,在跟好友应酬的洪熙官赶紧带头迎了出来。
“师叔和师姑到了?这两位是肖叶的双亲吧?”两家人还没靠近,洪熙官就抱拳叫道。
方得和苗翠花站定,方得抱拳道:
“熙官,肖叶以后就交给你了,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肖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严加管教,棍棒底下出孝子,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不要下不去手啊!”
“望洪师傅严加管教!”肖父也抱拳说道。
“哈哈,好说,好说,快快里边请,屋里奉茶!”洪熙官笑着说道。
洪熙官带头往里走,肖叶开叫口道:
“文定师兄!”
听到有人叫自己,洪文定回头一看是肖叶,问道:
“怎么了,肖叶师弟?”洪熙官也回头看。
“我带了些肉食过来,厨房在哪,你带下人们把肉食送过去让师娘装盘,呆会可以一起上菜!”肖叶说道。
“好,那让带肉食的人跟我来。”洪文定说道。
接着洪熙官和洪文定就看到七八个下人每人都担着扁担出来,准备去厨房,洪文定惊讶道:
“这么多?”
“也有一些米饭和凉菜,都是犬子一大早起来做的,他怕洪师傅和他师娘太过操劳,刚好他也会做这个。”肖父笑着为洪熙官解释道。
洪熙官看了看肖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肖叶有心了!”
肖叶抱拳行礼也不说话。
一行人进屋后,屋里人先是对方得和苗翠花夫妇抱拳行礼,接着洪熙官为肖叶介绍了屋里的几人分别是:刘裕德、胡惠乾、童千斤、李锦伦、谢亚福、三德和尚,还有不用介绍的方家三兄弟,这些都是他在南少林的师兄弟,院子里的其他人则都是这些人的子侄和徒弟。
一屋子里的人正在说笑喝茶,眼看着就要到午时正式拜师的时间,却从院子外边跑进来一个小年轻说道:
“洪师伯,白眉到了!”
刘裕德呵斥来人道:“大胆!白眉也是你能叫的吗?”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眉头紧皱的洪熙官众人道:
“洪师兄,怎么办?”
洪熙官皱眉想了想后,又问方得和苗翠花道:
“师叔,师姑,您们说怎么办?”
“开门迎接吧,不管怎么说他以前也是我们的师门长辈,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别伤了和气!”苗翠花想了想说道。
“好,诸位师弟,随我出去迎客!”洪熙官说道。
一行人呼啦啦出了院门,此刻门外一个白眉老道带着两个中年道士站在门口,洪熙官师兄弟看到老道连忙抱拳弯腰行礼:
“拜见白眉师爷!”
“拜见白眉师叔!”苗翠花和方得也开口道。
白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刚从峨眉山赶来,就听到熙官收徒的消息,特意过来看看,熙官,你不是归隐了吗?”
今天自己收徒的大喜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眉提这个,洪熙官心里不快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见他抱拳行礼说道:
“师爷,弟子静极思动,刚好又遇到一个好苗子就想收个徒弟,把自己这身功夫传下去,师爷舟车劳顿一定累了,请您进屋上座,弟子给您奉茶!”
白眉带头走进院里,看到摆了半个院子的拜师礼心下又惊又羡,都说穷文富武,这句话说的不是学文的就穷,学武的就会富,这句话说的是穷人也能学文,毕竟你只要学会认字,哪怕借书或者听书也能做学问,而练武就不行,补充营养,跌打损伤,兵器用具,哪一样都得大把的花钱,家里没有些家底,保准没出三年,就得把个好人练的五痨七伤。
所以练武的人都怕穷啊,以前他们这些人有少林寺这个大靠山,吃穿用度都有寺里供着,所以他们才能练得一身上乘武功,如果没有师门,没有商业头脑的他们空有一身血勇也顶多当个街头混混了事。
白眉这次带队来广州打地盘正愁手头钱不够用,此刻看到这些东西立刻心头一动,说道:
“熙官,好大的威风啊,收个徒弟要这么多拜师礼?”
“师爷,这些都是新徒弟带来的,他是苗师叔和方师叔的侄子,孩子拜师心切,也是为了显示诚意,不然我哪拉的下脸皮要这么多东西啊。”洪熙官说道。
“是这样吗,苗世侄?”白眉又说道。
“是的,肖叶,过来见过白眉师祖,这是你爷爷曾经的师弟。”苗翠花说道。
“弟子肖叶,见过白眉师祖!”肖叶越众而出道。
“嗯,你是苗师兄的后辈?今年几岁了?”白眉问道。
“回师祖,弟子今年十二岁。”肖叶又答。
“才十二岁就长这么高?得有五尺七寸了吧?”白眉惊讶道,其他人也才刚知道肖叶才十二岁,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一米七了。
“穿上鞋刚好五尺七寸。”肖叶答到。
“读过书吗?”白眉走过来一边在肖叶身上又捏又摸,一边问道。
“认字,读的经义不多。”肖叶回道。
“骨骼健壮,经肉结实,难得你岁数还算小,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老夫初来广州,也想收个徒弟,今天你就拜我为师吧。”白眉说道。
“师爷!”
“师叔!”
“师爷说话好没有道理!”
“师爷,要是这样,您现在就走吧,我们不送。”
底下洪熙官的师弟们立刻就吵开了,苗翠花也说道:
“师叔,您这么做不合规矩啊!”
“奥?苗世侄觉得老夫不合什么规矩?洪熙官收得徒弟,我白眉就收不得?还是你们觉得老夫武功低微当不了这个师傅?又或是你们想欺师灭祖?”白眉的帽子扣的这么大,所有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师叔,肖叶已经拜了熙官为师,现在只差一个形式,要是再拜你为师,这就乱了辈分了。”苗翠花又说道。
“现在你为少林,我归武当,算什么辈分?你我各拜各的就行。”白眉立刻把刚才欺师灭祖的话给丢掉了。
苗翠花也无语了,最后他无奈只能拉着肖叶和丈夫招呼洪熙官道:
“熙官,你过来!”
洪熙官过来后心里着急,难道非要逼自己在收徒的日子动手吗,到时众人鼻青脸肿,鲜血四溅,还谈什么大喜的日子?
“唉,师姑,师叔,你说这事怎么办?”洪熙官叹了口气道。
看到苗翠花和洪熙官相对无言,肖叶说道:
“姑姑,姑父,师傅,我看白眉师祖只是想要这些拜师礼,他并不是诚心收徒,您们看这样行不行,同样的拜师礼我再出一份,都给白眉师祖让他带走,师傅,以后我肯定勤学苦练不会偷懒,今天这事花点钱就让它过去,您看行吗?”
苗翠花和方得也没有其他办法,苗翠花无奈,只能抬头问洪熙官道:
“熙官,你觉得怎么样?尽快把他们送走也好,迟则生变,今天这日子打起来对谁都不好,既然白眉师叔已经这么做了,以后他也没脸再跟我们来往了,这钱我出,尽快把他送走。”
“姑姑,这钱算我暂时借你的,我有钱,回去就还给您,其他的东西让下人去买,先麻烦姑姑姑父回去再取一趟银子。”肖叶说道。
洪熙官也无奈点头,几人回去后看到白眉已经进屋坐在了主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