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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尔区的烟囱竖起来了，比科隆大教堂的尖顶还要密集。
这里曾是普鲁士的粮仓，如今却成了大周海运在欧洲最大的锻造车间。
黑色的煤烟遮蔽了莱茵河畔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焦炭和硫磺的刺鼻味道，那是工业时代特有的、令人窒息却又充满力量的气息。
贾环坐在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指挥车里，车轮碾过刚刚铺设好的水泥路面。
路两旁，是一排排正在兴建的红砖厂房。
无数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脱下了军装，换上了灰色的工装，在监工的哨声中，将一车车煤炭送入高炉。
“环兄弟，这边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
薛宝钗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生产报表，眼神里透着几分惊讶。
“这些普鲁士人，似乎天生就适合和机器打交道。”
“只要给足了面包和土豆，他们干活比南洋的劳工还要卖力。”
“那是自然。”
贾环看着窗外那些沉默劳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对纪律的服从。”
“以前他们服从容克贵族的鞭子，现在他们服从我们的流水线。”
“只要把这种服从转化成生产力，这里就是最好的兵工厂。”
车队驶入位于埃森市中心的临时总督府。
原本属于克虏伯家族的庄园，现在挂上了大周海运的黑旗。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里面坐满了来自欧洲各国的代表。
不仅有普鲁士的容克地主，还有法国的银行家、意大利的商会领袖。
他们看着走进来的贾环，就像看着一位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判官。
俾斯麦并没有被关进地牢。
他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旧军服，站在长桌的末端，神情灰败。
“坐。”
贾环走到主位，将那顶沾着煤灰的军帽随手扔在桌上。
“今天不谈政治，不谈疆界。”
“只谈生意。”
他打了个响指。
倪二带着两名亲卫，将一块巨大的黑板推了出来。
上面画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精密的人才培养流程图。
“从今天起，欧洲所有的大学，不管是海德堡还是索邦，全部改制。”
贾环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取消哲学、神学、文学这些没用的课程。”
“只保留数学、物理、化学和工程学。”
“我要把这些学校，全部变成高级技工学校。”
“这……这怎么可以？”
一位来自巴黎的学者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这是在扼杀欧洲的灵魂！没有了人文精神，人还是人吗？”
“灵魂？”
贾环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绣春刀，刀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灵魂能炼钢吗？”
“你的灵魂能让火车跑起来吗？”
“不能。”
“在这个时代，没有工业能力的灵魂，就是孤魂野鬼。”
贾环站起身，走到那位学者面前。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们。”
“大周需要的是工程师，是熟练工人，不是只会空谈的哲学家。”
“下一代欧洲人，只需要学会怎么看图纸，怎么拧螺丝。”
“至于思考……”
贾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我的事。”
学者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欧洲的脊梁骨，不仅被打断了，连脑浆子都要被换掉了。
“宝姐姐。”
贾环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丧家之犬。
“在。”
“发布《欧洲教育改革法案》。”
“凡是通过大周工业等级考试的人，全家可以获得‘二等公民’身份，配给额度增加三成。”
“考不过的，就去挖煤。”
“我要用这根胡萝卜，把他们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榨出来。”
薛宝钗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
这比杀人还要狠。
这是在从根源上，把一个文明变成另一个文明的附庸。
就在这时，桌上的“天听”终端突然亮起了红灯。
林黛玉的声音从电流中传出，带着一丝少有的急促。
“环哥儿，出事了。”
“说。”
“我们在地中海的巡逻舰队，在克里特岛附近截获了一艘奇怪的船。”
“船上没有挂旗，也没有货物。”
“只有几个人，和一口巨大的铅封箱子。”
“那些人自称是‘隐修会’的信使，说要见你。”
“他们说，手里有一份关于‘世界尽头’的地图，那是连系统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区域。”
“隐修会？”
贾环眯起眼，手指在刀柄上摩挲。
“世界尽头？”
“这地球是圆的，哪来的尽头？”
“除非……”
贾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南极。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最后大陆。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系统没给出的，那一定藏在极地的冰盖之下。
“把人扣下，箱子别动。”
贾环当机立断。
“告诉汪直，让他带着舰队去接应。”
“我马上过去。”
“另外……”
贾环看向俾斯麦，眼神玩味。
“这位前宰相大人，既然你这么喜欢铁和血。”
“那就给你个机会。”
“去鲁尔区的炼钢厂当厂长。”
“如果三个月内，你能把钢产量翻一番，我就饶你不死。”
俾斯麦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头的权力。
“遵命……阁下。”
贾环走出总督府，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黑雪。
欧洲平了。
但这盘棋，似乎还没下完。
那个所谓的“隐修会”，还有那口铅封箱子，让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系统。”
【在。】
【检测到宿主完成“欧洲工业化改造”初步布局。】
【当前名望值：5000000点！】
【科技树解锁：极地破冰船（核动力前置）、深海潜航器（耐压壳体技术）。】
贾环看着光幕上的奖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
这系统的尿性，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给了破冰船，那就说明，下一个战场，是在冰封的世界尽头。
“准备飞机。”
贾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去地中海。”
“我要去看看，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想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