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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清晨，被一种从未闻过的刺鼻气味唤醒。
那种味道粘稠、厚重，带着火药般的侵略性，顺着尚书府朱漆大门的缝隙，死死钻进每一个人的肺腑。
户部尚书索尼（满洲镶黄旗背景）刚穿好官袍，正准备去早朝，却见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得如同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死尸。
“老爷！出……出大事了！”管家声音颤抖，指着大门口的方向，牙齿咯咯作响。
索尼眉头紧锁，官靴在青石板上踏得咔咔响，大步走到府门口。
大门被推开的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尚书府那道高耸的门槛前，横着一只黑沉沉的铁桶。
桶盖已经打开，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门缝缓缓流淌，在那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上，画出一道道扭曲且肮脏的痕迹。
那是原油。
来自苏门答腊黑水城的、最原始的工业血液。
而在铁桶的边缘，还贴着一张被油渍浸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听说尚书大人觉得这水有毒，本伯特送一桶，请大人全家品鉴。】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仿佛还在滴血的“贾”字私印。
“贾环！”索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桶黑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竟敢……他竟敢在皇城根下，如此羞辱当朝一品大员！”
“老爷，这东西……真的会烧起来吗？”管家想起昨夜听到的那些关于天津卫“天火”的传闻，腿肚子直打转。
索尼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滩黑水，心中那股子属于旧贵族的傲慢，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彻底浇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最后通牒。
……
与此同时，天津卫，神机二厂。
巨大的冲压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
贾环坐在一张铁质的靠椅上，手里拿着一柄游标卡尺，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上的一件零件上。
那是一个由钨钢合金打造的气缸体，表面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内壁被金刚石钻头磨得平整如镜。
阿尔瓦雷斯正蹲在旁边，手里抓着一罐粘稠的润滑油，蓝眼睛里全是亢奋后的血丝。
“Master，第一组高压喷油嘴调试完毕。”
葡萄牙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宗教般的狂热。
“按照您的配比，这种精炼后的‘黑血’，在气缸内爆燃的力量，是蒸汽机的五倍以上！”
贾环站起身，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定规矩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倪二。
“京城那边，东西送到了吗？”
“送到了。”倪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索尼那老小子当时就吓软了，听说连早朝都没去，直接进宫哭天喊地去了。”
贾环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哭？哭要是管用，这天下早就是那帮文官的了。”
他接过薛宝钗递来的名册，指尖在上面几个名字上划过。
“宝姐姐，通知银号，把这名单上所有家族的贷款，全部收回来。”
“理由呢？”薛宝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间再无半分闺阁少女的娇羞，只有属于商界女王的干练。
“理由很简单：本伯爷看他们不顺眼。”
贾环合上名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们不是想禁我的油吗？那我就先禁了他们的钱。”
“我要让这京城的所有权贵都知道，没有我的点头，他们连一两银子都从银行里取不出来。”
薛宝钗点头记录。
“另外，林姐姐那边有消息吗？”贾环看向侧门。
林黛玉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天听”系统译出的密报。
她今日换了一身修身的黑色制服，长发用钢簪束起，整个人冷冽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索尼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请求圣上下旨查封大沽口，理由是咱们私藏‘妖水’，意图不轨。”
林黛玉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洞悉全局的冷静。
“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说话，只是把索尼递上去的那份折子，留中不发了。”
林黛玉走到贾环身边，将密报放下。
“不过，我的人在宫里看到，戴权刚才偷偷出宫，去了北静王府。”
贾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北静王水溶……看来，这盘棋里，老鼠越来越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让屋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以为，靠着几本圣贤书，靠着那点祖宗留下的礼法，就能锁住我的手？”
贾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船坞，看着那艘已经初具规模的铁甲巨舰。
“阿尔瓦雷斯，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看到第一台内燃机，装在咱们的装甲车上。”
“我要亲自开着那台机器，进一趟京城。”
“既然他们想看‘妖术’，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阿尔瓦雷斯重重捶击胸口，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Yes，Master！如您所愿！”
贾环重新看向林黛玉。
“林姐姐，通知京城所有的暗桩。”
“凡是参与此次封锁油路的官员，家里的烂账、外室、私产，全部给我翻出来。”
“我要在后天早朝之前，把这些东西摆在皇上的龙案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我要让这大周的朝堂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执刀人。”
窗外，风雪再起。
大沽口的炉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种工业时代的咆哮，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准备碾碎那个旧世界的残梦。
贾环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不断跳动的名望值。
【当前名望值：12000点。】
【科技树解锁进度：初级无线电通讯（实验型）。】
“快了。”
他低声自语。
“等我的声音能传遍天下的时候，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秘密了。”
……
京城，北静王府。
水溶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根从索尼府前刮回来的黑色原油样本。
他用火折子轻轻点燃。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然窜起，映照着他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却显得阴沉诡异。
“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水溶看着那剧烈燃烧的黑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贾环，你确实是个天才。”
“但你忘了，这大周的天下，终究是姓朱的。”
“你飞得太高，容易折了翅膀。”
他转过头，对着阴影里的戴权淡淡地吩咐道：
“告诉那几位御史，明天早朝，可以动手了。”
“我要让他，死在这一桶黑水里。”
风雪呼啸，将所有的阴谋与野心，都掩盖在了这片苍茫的白茫茫之中。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在天津卫的工厂里，那第一台内燃机的活塞，已经开始了第一次有力的跳动。
那是旧时代的丧钟。
也是新帝国的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