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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的积雪被烧成了黑色。
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鹰巢要塞，如今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
“鲲鹏”重型轰炸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将这片属于欧洲旧贵族最后的避难所，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尊严，一同化为了灰烬。
贾环站在“幽灵号”指挥飞艇的舰桥上，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他手里没有拿酒，也没有拿雪茄。
只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带着油墨温热的战损报告。
“出动轰炸机十二架次，投弹三十六吨。”
“敌方确认死亡人数：一千二百四十三人，包括三位国王，五位大公，以及数十名欧洲顶级银行家。”
“我方……损失航空燃油一百二十吨，机体轻微磨损，无人员伤亡。”
贾环放下报告，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这不是战争。
这是清理。
是用工业时代的铁扫帚，清理掉旧时代的最后一点垃圾。
“三叔。”
贾兰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天听”终端里传来，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峻。
“京城那边，最后一批‘保路运动’的士绅，已经在去往安南的船上了。”
“很好。”贾环点了点头。
“但是……”贾兰的语气顿了顿，“我们在旧金山截获了一段奇怪的信号。”
“信号是加密的，但林姐姐动用了中央银行的超算中心（由无数算盘手组成的人力计算阵列），强行破译了一小部分。”
“内容，很诡异。”
贾环转过身，示意贾兰继续。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基因是枷锁，凡人皆是素材’……”
“……‘衔尾蛇的最终目的，不是永生，是进化’……”
“……‘当旧神陨落，新神将从血肉的熔炉中诞生’……”
贾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在落基山脉那个被他亲手处决的炼金术士，想起了那根装着液态汞和未知生物活性物质的骷髅手杖。
他一直以为，“衔尾蛇”不过是一个掌握了某些原始化学武器的、妄图复辟的疯子组织。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帮人，不是想复辟。
他们是想……造神。
用全人类的血肉，去浇灌出一个，他们想要的“新神”。
“环哥儿。”
林黛玉的声音从另一条加密频道切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
“我们安插在马六甲的‘天眼’系统（全球摄像头监控网络雏形），在今天凌晨，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画面。”
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由系统提供的幻灯机阵列实现）瞬间亮起。
画面上，是马六甲海峡最繁忙的航道。
一艘挂着大周海运旗号的万吨级货轮，正缓缓驶过。
突然，海面之下，毫无预兆地窜出了十几道黑色的触手。
那不是章鱼，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
那些触手像是用某种半透明的胶质构成，上面布满了蠕动的吸盘，散发着诡异的磷光。
它们轻易地缠住了货轮的螺旋桨，撕裂了船底的钢板。
巨大的货轮，在短短几十秒内，便如同一个被捏碎的玩具，无声无息地，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
没有爆炸，没有求救信号。
只有那，翻滚的，黑色的海水，与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的磷光。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阿尔瓦雷斯这个技术疯子，此刻也张大了嘴巴，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他们的‘武器’。”贾环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南极冰盖下挖出来的玄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衔尾蛇”敢于挑衅他这个掌握了全球工业命脉的暴君。
因为，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与钢铁和火焰，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血肉与疯狂的……生物科技之路。
“林姐姐。”贾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子翻涌的寒意。
“立刻，向全球所有港口发布最高等级的红色警报。”
“所有船只，暂停航行，就近入港。”
“在没有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之前，这片海，不再安全。”
“宝姐姐。”
“在。”
“启动‘伊甸园’的最高级别防御预案。”贾环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位于非洲大陆中心的，巨大的玻璃穹顶城市。
“我要你，立刻，将我们所有的核心技术、科学家、以及最重要的资源，全部转移到那里。”
“那里，将是我们最后的堡垒。”
“凤姐姐。”
“三爷，你说。”王熙凤的声音从京城的频道传来，依旧泼辣，却带着几分紧张。
“把‘狼群’所有的现役部队，全部收缩回京城和天津卫。”
“从现在起，大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在一个月内，让大周的军工厂，造出一百万支毛瑟步枪，一亿发子弹。”
“另外……”贾环的眼神变得幽深。
“把那个‘永恒炉’的计划，重启。”
“告诉阿尔瓦雷斯，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仅要太阳的心脏。”
“我还要，太阳的……怒火。”
他知道，常规的武器，对付这种未知的生物兵器，效果有限。
想要彻底地净化，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用绝对的、足以将一切都从物理层面抹去的能量，去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格式化”。
“环哥儿。”林黛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你确定要走这一步吗？”
“那东西一旦失控……”
“失控不了。”贾环打断了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燃烧着两簇，近乎于神魔般的疯狂火焰。
“因为，这颗星球，只能有一个神。”
“那就是我。”
他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的出口。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准备飞船。”
“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南极。”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这地球上不太平。”
“那我就去天上，给自己造一个，永不陷落的……”
“王座。”
……
当贾环的“幽灵号”飞艇，再次降临在那片白色的死亡冰原之上时。
那个曾经被他挖开的巨大冰洞，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团，本应被他，用能量洪流打散的，高维能量体，竟是，再次，凝聚成形。
它，仿佛，在等着他。
【……回归者……】
冰冷的意志，再次，笼罩了贾环的脑海。
【……你，终于，做出了选择……】
贾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由星光和闪电构成的星云。
【……这颗星球的‘免疫系统’已经启动……那些‘衔尾蛇’，不过是，星球意志，用来清除你这个‘病毒’的，第一批白细胞……】
【……你，斗不过它的……】
“是吗？”贾环笑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枚，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无上威仪的，狰狞的鬼面戒指，缓缓浮现。
那，是他在南极冰层之下，真正得到的，属于那个史前文明的，最高权限的……遗物。
【……你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被这颗星球，彻底吞噬，成为它进化的养料……】
【……要么……】
能量体，停顿了一下。
【……成为，这颗星球的，新主人。】
贾环握紧了拳头。
那枚戒指，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选，第三条。”
他看着那团星云，看着那片苍茫的冰原，看着那，遥远的，布满了星辰的深邃宇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征服者的，最终的微笑。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诸佛……”
他一步，踏出飞艇，悬浮于半空之中。
黑色的风衣，在能量的风暴中，猎猎作响。
“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