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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斯科的太阳神殿，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些曾经被印加人奉为神明的黄金面具、权杖，还有墙壁上剥下来的金箔，此刻正被毫无尊严地扔进坩埚里。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贾环坐在一张由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祭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刚兑换出来的电话听筒。
黑色的胶木质感冰冷，带着一股工业时代的严谨与冷漠。
“Master，线路通了。”
阿尔瓦雷斯手里抓着一把钳子，满脸是汗地从神殿外跑进来。
他身后拖着一根黑色的橡胶皮线，像是一条死蛇。
“这是第一条线，直接连通到山脚下的硝石矿区。”
贾环点了点头，将听筒贴在耳边。
“滋……”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钱虎那粗犷且带着回音的声音清晰传来。
“伯爷，矿区已接管。那些俘虏很老实，第一批硝石已经装车。”
“很好。”
贾环对着送话器淡淡说道：“告诉监工，产量再提两成。这山里的石头不会说话，但你们手里的鞭子会。”
放下电话，贾环看向站在熔炉边记账的薛宝钗。
火光映照下，薛宝钗那张原本端庄的脸庞显得格外冷艳。
她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厚厚的账册上飞快地勾画。
“宝姐姐，这一炉能出多少？”
“大概三吨。”薛宝钗头也没抬，“加上之前搜刮的，库斯科的黄金储备已经超过五十吨。如果运回京城，足够把户部的银库填满三次。”
“不运回京城。”
贾环站起身，靴底踩在那些还没来得及熔炼的金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黄金太沉，运来运去是浪费运力。”
“就在这里，建一座‘安第斯储备银行’。”贾环指了指神殿的深处，“把这些金子铸成金砖，码在墙里。”
“然后发行‘南美金券’。”
“告诉这里的土著和西班牙残余，想买粮食、买药、买命，只认这张纸。谁要是敢私藏黄金……”
贾环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群瑟瑟发抖的祭司俘虏。
“那就把他们扔进炉子里，给金子增加点成色。”
薛宝钗笔尖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明白。用纸换他们的命，这买卖划算。”
处理完黄金，贾环走出了神殿。
外面的空气稀薄而寒冷，但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工兵正在沿着山势架设木杆，黑色的电话线如同蜘蛛网一般，正以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这就是贾环要的“神经系统”。
在这片地形复杂的山区，如果没有即时通讯，他的军队就是瞎子和聋子。
“林姐姐。”
贾环看向站在悬崖边的一道黑色身影。
林黛玉转过身，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环哥儿，亚马逊那边有消息了。”
“说。”
“倪二派去的探险队，在雨林深处找到了那种流着白浆的树（橡胶树）。”林黛玉的声音清冷，“但是，那里不仅仅有树。”
“还有什么？”
“还有人。很多很多的人。”
林黛玉将密电递给贾环：“据探子回报，那是葡萄牙人最后的据点。他们在那里建了一个‘丛林王国’，奴役了数十万土著，专门采集橡胶和香料。”
“而且……”林黛玉顿了顿，“他们手里有重武器，似乎是从英国人那里搞来的加农炮。”
“葡萄牙人？”
贾环笑了。
他看向身后的阿尔瓦雷斯。
这个葡萄牙工程师此刻正蹲在地上调试电话交换机。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你的同胞，似乎不太安分啊。”贾环语气玩味，“他们在丛林里建了个国，想跟我抢橡胶。”
阿尔瓦雷斯浑身一僵，随即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Master，那些人是帝国的叛徒，是旧时代的余孽。”
“在您的工业洪流面前，他们只配当铺路石。”
“很好。”
贾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脚下这片苍茫的大地。
“橡胶是工业的肌肉，没有它，我们的战车跑不快，我们的机器转不稳。”
“既然有人替我们种好了树，那我们就去收割。”
贾环猛地转身，大氅在风中翻飞。
“传令！”
“第一装甲师集结。”
“把那些刚下线的履带牵引车都拉出来，挂上重炮。”
“另外……”
贾环指了指那条正在架设的电话线。
“带上电话班。”
“我要把这根线，一直拉到那个所谓的‘丛林王国’的王座下。”
“我要让那个葡萄牙国王，在电话里亲口听到他的丧钟。”
“出发！”
“目标：亚马逊！”
随着贾环的一声令下，库斯科古城的废墟上响起了刺耳的汽笛声。
钢铁履带碾碎了印加古道的石板，黑色的烟柱在安第斯山脉的雪线之下拉出一条狰狞的长龙。
这支来自东方的征服者军团，正向着这片大陆最后的黑暗心脏，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京城。
贾兰正坐在那张由龙椅改成的办公桌后，接通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第一个越洋电话测试信号。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但他知道。
那个男人，又开始给这个世界放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