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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雨林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烂的甜腥味。
这里没有路，只有无穷无尽的绿色藤蔓和潜伏在泥沼下的毒物。
但在今天，这片亘古未变的绿色地狱，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履带碾碎了腐木，发黑的淤泥被钢铁无情地翻起。
第一装甲师的先头部队，驾驶着经过丛林改装的轻型牵引车，像是一把烧红的锯子，硬生生在密林里锯出了一条通道。
车顶上，黑色的电话线如同蜘蛛吐出的丝，顺着行军路线一路延伸，连接着后方那个设在库斯科废墟上的总指挥部。
贾环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胶木听筒。
“前线回报。”他的声音平静，通过电流传导，没有一丝杂音。
“滋……报告伯爷。”听筒里传来前锋营营长钱虎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沉闷的爆炸声和猿猴的惊叫，“我们已经摸到了那个‘丛林王国’的外围。距离敌方核心营寨，还有三公里。”
“看到什么了？”
“树。全是树。”钱虎骂了一句，“还有墙。这帮葡萄牙人在树上修了寨子，地底下挖了战壕。他们把炮架在几十米高的红木树冠上，居高临下，我们的坦克仰角不够，打不到。”
“树上？”贾环嘴角扯动了一下，眼神冷漠。
“阿尔瓦雷斯。”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葡萄牙工程师。
阿尔瓦雷斯正抱着一张雨林地图，脸色苍白。
他太熟悉自己的同胞了，这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Master，那是‘空中堡垒’战术。”阿尔瓦雷斯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高地，“那个自称‘丛林之王’的佩德罗，是前里斯本皇家工程学院的肄业生。他利用雨林的高大乔木构建了立体的火力网。如果我们强攻，死伤会很大。”
“立体火力网？”贾环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燃，看着火苗在指尖跳动。
“既然他们喜欢待在树上，那就让他们永远下不来。”
贾环对着话筒，下达了新的指令。
“钱虎。”
“在！”
“停止推进。把电话线拉到炮兵阵地。”
“我要你把每一棵藏着人的树，都给我编上号。”
“然后，把坐标报回来。”
“是！”
……
丛林深处，一座巨大的木质寨堡悬空而建，依靠着十几棵参天巨木支撑。
佩德罗穿着一身发霉的丝绒礼服，手里端着一杯浑浊的朗姆酒，站在树冠的了望台上。
他看着下方那支停止前进的黑色车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东方人停下了！”佩德罗对着身后的雇佣兵们大喊，“他们的铁车陷在泥里了！他们的炮打不到我们！这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堡垒！”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是王！”
“只要守住这片橡胶林，那个东方伯爵就得乖乖拿黄金来换！”
周围的葡萄牙残兵和土著奴隶发出一阵狂乱的欢呼。
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对抗工业怪兽的办法。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下方的灌木丛中，几个背着线卷的侦察兵正悄无声息地将一个个坐标数据，通过那根黑色的细线，传向了后方。
“方位三二零，距离两千四百米，高度三十米，巨型红木，目标代号：树桩一。”
“方位三二五，距离两千四百米，高度二十五米，目标代号：树桩二。”
……
指挥车内，贾环听着一个个坐标数据，手中的钢笔在地图上打下一个个红叉。
“数据确认完毕。”
他放下笔，看向阿尔瓦雷斯。
“你的同胞，似乎很喜欢玩火。”
“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贾环按下通话键，接通了后方的重炮阵地。
“我是贾环。”
“所有150毫米榴弹炮，装填白磷燃烧弹。”
“不需要覆盖射击，给我定点清除。”
“把那些树，一棵一棵地给我炸断。”
“放！”
“轰！！”
大地震颤。
数十枚带着死亡啸叫的炮弹，划破了雨林湿热的空气。
它们没有落地，而是在树冠层的高度，精准地撞击在那些被标记的巨木树干上。
“咔嚓……”
木屑纷飞。
白磷在撞击的瞬间爆燃，惨白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树干，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佩德罗还没来得及喝完杯子里的酒，就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支撑着要塞的那棵千年红木，正在熊熊燃烧。
火焰顺着树皮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火！着火了！”
“跳下去！快跳下去！”
树冠上的士兵们乱作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那些隐藏在树叶间的火炮阵地，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像是熟透的果实一样，带着火焰和惨叫，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
“啪！啪！啪！”
尸体砸在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紧接着，是树木倒塌的轰鸣声。
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空中堡垒，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贾环坐在车里，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工业化。”
他对身边的薛宝钗说道。
“他们以为靠着地形就能对抗钢铁，却不知道，在绝对的算力面前，地形只是一个数据。”
“只要坐标是对的，神也杀给你看。”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贾环的车队碾过燃烧的树干，开进那片营地时，只剩下满地的焦尸和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俘虏。
佩德罗没死。
他断了两条腿，被压在一根横梁下，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倪二走过去，一脚踢开横梁，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拎到了贾环面前。
“这就是那个国王？”
贾环坐在引擎盖上，手里拿着一块刚割下来的生胶，黑色的胶乳还在往下滴。
“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佩德罗痛得满脸扭曲，却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贵族？”
贾环笑了。
他把那块生胶扔在佩德罗的脸上。
“在这片林子里，只有一种东西是高贵的。”
“那就是橡胶。”
贾环指了指周围那些幸存的橡胶树。
“你霸占了这些树，却不懂得怎么用它们。你只知道卖给英国人做雨衣，做鞋底。”
“简直是暴殄天物。”
贾环站起身，军靴踩在佩德罗的胸口。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这片林子归你了。”
“把这些俘虏，还有周围所有的土著都抓起来。”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最大的橡胶加工厂。”
“告诉他们，每人每天必须割满十斤胶乳。少一两，就剁一根手指。”
“至于这个国王……”
贾环看了一眼脚下的佩德罗。
“把他种在树底下吧。”
“听说用血肉做肥料，橡胶树长得特别好。”
“是！”
倪二狞笑着拔出刀。
惨叫声惊飞了林中的鹦鹉。
贾环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血腥。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南美平定了，资源到手了。
接下来，该是那个最大的舞台了。
“宝姐姐。”
“在。”
“通知大沽口，新的舰队组建得怎么样了？”
“回环兄弟，十艘‘定远级’战列舰已经全部下水，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
“很好。”
贾环深吸一口气，雨林里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发电报给京城。”
“告诉贾兰，让他准备一份国书。”
“发给谁？”
“发给全世界。”
贾环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邀请各国元首，明年三月，齐聚天津卫。”
“我要在那里，举办第一届‘万国博览会’。”
“顺便，给这个世界，重新定一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