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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峰和韩宇跟随乞丐和儒生男子,来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宅院。
进到宅院后,儒生男子便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去了。
许少峰和韩宇跟着乞丐来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下人便将佳肴端了上来。儒生男子也拿着一个小酒坛回来了。
四人客气了一下,围着凉亭中央的石桌坐了下来。
儒生男子首先说道:“在下查伊璜,还未请教各位尊姓大名。”
乞丐也不客气,先夹了块肉,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接着含糊的说道:“在下吴六奇。”
许少峰和韩宇倒是很客气的报上了姓名。
查伊璜拱手对吴六奇说道:“原来是吴兄,方才见吴兄虽然模样落魄,但仍气宇不凡,在下生出结交之心,才冒昧请吴兄来此共饮一番,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吴兄见谅。”
吴六奇一边说了“多谢”二字,一边只管吃菜。
查伊璜也不在意,转而向许少峰和韩宇说道:“看二位的打扮,应该不是本地人士,不知二位从何处而来?”
韩宇这次学聪明了,像许少峰先前回答的那样,说道:“我们是从很远的一个小村庄来的,乡下地方,没什么人,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查伊璜显然对吴六奇更感兴趣一些,也没有太在意韩宇的回答。
查伊璜拿起小酒坛,对吴六奇说道:“此乃我珍藏多年的美酒,吴兄可想品尝一下。”
吴六奇将酒碗拿起来,说道:“斟满!”
查伊璜笑着打开酒坛,给吴六奇斟了满满一碗。
吴六奇一饮而尽,接着喝道:“好酒!再斟!”
查伊璜又给他倒了一碗。
吴六奇刚想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许少峰和韩宇,说道:“好酒理该同饮,你们也喝。”
许少峰和韩宇虽然不好酒,但是见他都这么说了,只好拿起酒碗,让查伊璜给二人分别倒了一碗。
查伊璜给自己也倒了半碗,然后端起酒碗说道:“吴兄既然有如此兴致,那我等共饮此酒。”
“干!”四人一饮而尽。
许少峰和韩宇饿坏了,一碗酒下肚,感觉火辣辣的,连忙吃了两口菜。
吴六奇吃了几口,干脆直接把酒坛拿了过来,先帮自己倒了一碗,然后又给三人倒了些。
酒坛本就不大,此时已经见底了。
吴六奇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的说道:“酒是好酒,可惜未尽兴。”
查伊璜两碗酒下肚,脸色已经有些泛红。听到吴六奇的话,连忙问道:“吴兄可再饮几坛?我差人买来便是。”
吴六奇一边吃菜,一边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虽是一句套话,但是能出自这乞丐模样的吴六奇口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查伊璜心道,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此人虽然暂时落魄,但观其行为谈吐,绝非寻常人等,他日必定乃是人上人。
而许少峰和韩宇也对这乞丐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许少峰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吴六奇的名字,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哈哈哈!”查伊璜也是性情中人,哈哈笑道:“好一个酒逢知己千杯少。”说罢,起身安排下人买酒去了。
查伊璜走后,许少峰向吴六奇说道:“吴兄,别怪我多事,你我素未平生,为何要带我们兄弟二人同来?”
吴六奇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道:“我见你二人肚饿,便带你们来了。”
这吴六奇倒是真情真性,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点都不会拐弯抹角。
韩宇哈哈笑道:“吴兄真够朋友,等下酒来了,我们好好喝两杯,啊不,好好喝两碗。”
吴六奇说道:“好,不过两碗不够,要喝就喝两坛。”
韩宇也豪气了起来,说道:“好,喝就喝。”
吴六奇似乎很开心,哈哈笑道:“哈,一言为定,抵赖的是猪。”
许少峰和韩宇都对这个乞丐模样的吴六奇很有好感。这人虽然言语不多,但直爽真诚,是个可以交心之人。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查伊璜也转了回来,还命下人搬来了七八坛酒。这几坛酒要比之前的坛子大很多。
吴六奇大喜,对查伊璜说道:“查先生真乃豪爽之人。我吴六奇敬佩你。”
许少峰和韩宇也感激的向查伊璜道谢。
毕竟,查伊璜与三人素不相识。只是觉得吴六奇与众不同,遂约来共醉。而许少峰和韩宇基本上算是来凑热闹的。查伊璜能如此对待三人,也真算得上是以诚相待。
查伊璜谦虚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况且今天一来便是三位,查某怎会小气,这几坛是整个兴化县最有名的杜康酒庄里的陈酿。但不知其是否真的是杜康。”
吴六奇笑道:“是酒便成,何须杜康。来,查先生,还有两位兄弟,我吴六奇敬大家。”
说罢,吴六奇径自取来一坛酒,拍开泥封,举坛便饮。
这一坛酒,连坛带酒,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吴六奇单手便把酒坛举过头顶,酒从坛口飞出,直接射进他口中。
三人看傻了眼,只懂呆瞪着吴六奇。
吴六奇一口气喝了小半坛,哈哈大笑道:“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咦?你们怎么不喝,来,喝。”说着,将剩下大半的酒坛递给了旁边的韩宇。
韩宇双手接过酒坛,傻傻的看着吴六奇,又转头看了看许少峰和查伊璜。
吴六奇说道:“韩兄,刚才你可是答应了的,至少喝两坛。”
韩宇一个头变两个大,他以为是刚才那种小坛子,没想到查伊璜也太“客气”了,竟然弄来这么大的坛子。
无奈之下,韩宇只好硬着头皮,捧起酒坛,大灌了几口。接着,将酒坛递到了许少峰面前。
许少峰瞪眼看了看韩宇,笑道:“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岂料吴六奇豪爽的说道:“韩兄都喝了,许兄又怎么会落下。是男儿汉的,喝了它。”
许少峰摇头失笑,站起身来,对着吴六奇说道:“好,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说罢,举起酒坛,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
吴六奇拍案大笑道:“许兄和韩兄当真够豪气,你们两个朋友,我吴六奇交下了。”
许少峰豪气的将酒坛拍在桌上。三人一同看向查伊璜。
查伊璜一看势头不对,连忙说道:“三位千万不要为难在下,若在下学你们那般饮法,担保真的要舍命了。”
三人一听,哈哈大笑。
许少峰趁机提议道:“吴兄,我们也陪查先生慢慢对饮如何?”
吴六奇倒也好说话,点头答应。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也变得熟络许多。
查伊璜的确是不能喝,此时已经有些醉意。
只听他诗兴大发的吟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吴六奇突然举起酒碗,站起来接道: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吟罢,吴六奇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仰天长笑。
二人吟的是曹操《短歌行》当中的前几句,倒还真应了此情此景。让在坐的许少峰和韩宇都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感觉体内一阵的热血沸腾。
查伊璜和吴六奇重新坐下,四人又再共饮。
查伊璜问道:“请恕查某直言,像吴兄这等人才,为何会落魄至此?”
吴六奇说道:“我天生力大,饭量也比别人大,没人愿意请我做事。”
查伊璜想了想,说道:“此去北方不远有个林山村,从林山村再向北走上山,有一片枇杷林,林中有一叫做‘林泉院’的寺院。相传此寺乃是嵩山‘少林寺’的分支,有‘南少林’之称。吴兄若无其他去处,可暂去此寺学艺,若他日学成下山,必可创一番功业。”
吴六奇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却记在了心里。
众人继续畅饮。
查伊璜很快便不胜酒力,而醉倒桌上,下人将他抬回了房舍之中。
许少峰和韩宇一直陪着吴六奇,三人喝了整整六坛。其实大部分都是吴六奇自己喝了。
但吴六奇仍无醉意,可许少峰和韩宇已经是酩酊大醉。
到了最后,许少峰和韩宇也相继醉倒,被下人抬到了客房休息。
而吴六奇仍然独自欣赏着夜空的明月,自斟自饮。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许少峰和韩宇便醒了过来。
“嘿,这酒还真不错,昨晚喝了那么多,醒来头一点都不疼。”韩宇睁眼便说道。
许少峰坐起身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韩宇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许少峰想了想,说道:“现在应该可以肯定我们是在明末清初了,因为我终于记起在哪里听到过吴六奇这个名字了。”
“哦?你听过吴大哥的名字?”韩宇惊讶的问道。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吴大哥的名字在历史课文中是没有什么介绍的。但是我看过的一些野史书籍中,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具体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形象。再有就是他‘雪中神乞’的绰号。”
韩宇有些疑惑的说道:“那你看的那些野史书籍中,有提到我们两个的名字吗?”
许少峰没好气儿的说道:“你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吗?人家干嘛写我们两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
韩宇想想也是,随意的耸耸肩。接着说道:“那我们还能回到二零一一年的香港么?”
许少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提要回去了。”
韩宇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回又回不去,我们身上又没有钱。总不能天天在这里白吃白住吧,查先生虽然好客,但他总不愿意无缘无故养两条米虫吧。”
许少峰苦恼的摇了摇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韩宇站起身,活动了两下筋骨,随意的说道:“算了,来都来了。不是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么。”
许少峰虽然没有韩宇那么乐天,但是想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不知道回不回得去。那还不如好好想想,看在这里怎样好好生活下去。
韩宇突然问道:“喂,少峰,现在是康熙三十六年之前,还是之后?”
许少峰想了想,说道:“昨天张大哥告诉我们的永历,其实是明朝的年号,永历九年应该是一六五五年,康熙皇帝去年才刚刚出生,他应该在六年后登基,改年号为康熙。所以康熙三十六年是四十多年以后。”
韩宇一脸兴奋的说道:“还记得羊公和左公说过的话么,他们是在康熙三十六年被封印的,那就是说我们现在,随时都可以碰到被封印之前的羊公和左公,是么?”
许少峰也是眼前一亮,韩宇说得没错,既然他们是回到了过去,而且是羊角哀和左伯桃被封印之前,那么他们真的有可能再遇到羊、左二人。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回到未来的办法了。
许少峰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话是没错,但是天大地大,想要遇到羊公和左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他们是魂魄,而且并不认识我们,就算被我们碰到,他们也未必出来见我们。”
韩宇笑了笑,搂上许少峰的肩头,说道:“想那么多干嘛,只要有机会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想办法。”
许少峰想想也对,多想无益,不如先想清楚眼前该何去何从。
此时天已放光,外边也传来了下人走动的声音。
许少峰和韩宇开门,走出了客房。
二人来到院子里,发现吴六奇正独自一人负手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