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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峰说道:“嗯,其实我是故意不提的。正如况大哥所说,知道历史又如何,咱们已身在其中,正在创造着属于咱们的历史。所以我已经不再刻意想起曾经读到过的史书,而是专心一至的面对着眼前的生活。若康熙大帝是一代明君,那就让咱们来将玄烨造就成那样的帝王吧。”
韩宇被对方的话激起雄心,双眼生辉的道:“你说得对,管他什么历史,管他什么已知与未知。我们的命运便由我们自己来掌握吧。”
二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
又过了一会儿,演武厅的门忽然响起。徐公公叩门而入。
“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命奴才来唤几位一同前去养心殿。”徐公公躬身说道。
玄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头说道:“徐公公请回禀太皇太后,说朕即刻便与几位老师一同前往。”
“奴才遵旨……”徐公公躬身拜退。
索额图拿着手帕,替玄烨又再擦了擦汗水,然后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衫。
玄烨笑着说道:“三位老师请陪玄烨一同前往吧。”说罢转身而去,索额图紧随其后。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了一眼,跟着走出了演武厅。
众人来到养心殿时,发现除了太皇太后和徐公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殿内。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不知此人来此所为何事。
待玄烨坐好后,太皇太后说道:“鳌拜大人此次是来上奏折的,还请皇上过目。”
徐公公将鳌拜呈上来的奏折双手捧给了玄烨。
玄烨虽然年幼,但毕竟乃是出身皇室,长在帝王之家,所以该做些什么还是非常清楚的。
接过徐公公递过来的奏折,玄烨仔细翻看了起来。
鳌拜在旁解说道:“民间有一叫庄允诚之人,将一本名为《明史辑略》的反书装订成册,广为发行。而此书中编年皆以前明旧历,显然包藏祸心,其心当诛。所以臣恳请皇上下旨,严查此事,将与此书有关联的一干人等缉拿严办。”
玄烨看了看奏折上的内容,又听了鳌拜的解说,跟着看了看太皇太后,最后沉思不语,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韩宇听到倒是没有什么,而许少峰则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玄烨思索了片刻,看向太皇太后,说道:“不知太皇太后意下如何?”
其实玄烨虽然身份是皇帝,但是其尚且年幼,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是十分了解,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要征求太皇太后的意见。
太皇太后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皇遗命,钦点鳌拜大人为四位顾命大臣之一。既然大人认为此事应该严办,哀家也没有什么意见,就这么办吧。”
鳌拜躬身说道:“谢太皇太后,谢皇上相信老臣,臣这就派遣人手,到民间彻查此事,定然不叫与此关联的一干人等逍遥法外。”说罢,躬身拜退。
许少峰眉头紧锁,表情甚是凝重。
而韩宇和索额图看着许少峰的表情,都有些疑惑,心中不明所以。
待鳌拜离开之后,太皇太后笑着向玄烨说道:“皇上,今天向三位师傅都学了些什么呀?”
玄烨一脸开心的说道:“孙儿今天向三位师傅学习了拳法,孙儿可厉害了,一学便会。”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哦?皇上真的这么厉害么?”
玄烨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不相信可以问问三位师傅。”
太皇太后向三人投来了询问的眼光。
三人微笑,点头示意。
太皇太后微笑着点头说道:“皇上可千万不要骄傲啊,记得要勤加练习,刻苦努力,切不可偷懒。”
玄烨躬身应是。
黄昏时分,许少峰和韩宇由养心殿出来便直接回到的住处。
刚一关上房门,韩宇便疑惑的问道:“少峰,方才在养心殿时,为何你看上去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么?”
许少峰点了点头,皱眉说道:“嗯,不知为何,我听到鳌拜说的话,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韩宇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鳌拜提起的事,你之前在史书中看到过?”
许少峰点头说道:“嗯,的确如此。鳌拜所说的反书《明史辑略》,乃是与发生在清朝初年的一场大型文字狱有关。”
韩宇不解的问道:“何为文字狱?”
许少峰解释道:“文字狱是指封建社会统治者迫害知识分子的一种冤狱。皇帝和他周围的人故意从作者的诗文中摘取字句,罗织成罪,严重者会因此引来杀身之祸,甚至所有家人和亲戚都受到牵连,遭满门抄斩乃至株连九族的重罪。”
韩宇乍舌道:“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看来和鳌拜扯上关系的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许少峰点头同意道:“《明史辑略》便是明史案的导火索,而据史书记载,鳌拜通过明史一案,诛杀了差不多上千文人。而其目的便是以此来打击汉人,由此可以看出其憎恨汉人,偏袒满人的错误思想。唉……”最后的一声叹息,是因为他想起了先前还刚刚和韩宇说过,不再去借助曾经学到了历史知识,可如今却又要用到这些。
韩宇明白对方的想法,说道:“不要太在意,知道多一些事情总不会是坏事,至少像现在这样,我们能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韩宇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又似心事重重一般?难道在为那些即将被杀的文人担忧?”
许少峰摇头说道:“这只是一方面,我是心中似乎想起了一些事,却又把握不到究竟是什么。”
韩宇越发的感到疑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沉默了许久,许少峰忽然一拍桌案,惊呼道:“糟了!”
韩宇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么,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什么糟了?”
许少峰神色凝重的说道:“还记得咱们离开林泉院之后,到了兴华县城。原本想先去查伊璜先生家找对方一叙,却不料扑了个空。”
韩宇点头说道:“记得啊,当时查先生家的下人说查先生出门远行,还说是应他人之邀,去为一本书作序。”
许少峰懊恼的说道:“都怪我不好,其实自从刚认识查先生的时候,我便觉得对方的名字很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当时我只当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始终都无法融入其中。却不曾想,一时的疏忽大意,却造成今天的局面。”
韩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
许少峰点头了点头,接口道:“查伊璜这个名字我应该是在史书中见到过的。而且对方的名字记载于史书中的位置,恰好是明史案之中。”
韩宇一脸错愕的说道:“难道查先生应邀去为他人作序的书,正是这本《明史辑略》?”
许少峰苦涩的说道:“我也想告诉你不是,但事实的确如此。而且据史书记载,明史案牵连甚广,不光是查先生一人,作序者以及其他与此书有关的人员多达一两千人,而且皆被处斩。”
韩宇倒抽一口凉气,皱眉道:“竟然就为了一本书,杀害这么多的人。这还有没有天理。”
许少峰无奈的说道:“文字狱并不是只有清朝才有,在中国的历史上各个朝代都屡见不鲜。这是封建社会当权者禁锢百姓自由思想的一种极端做法,至于你我是很难理解的。”
韩宇点头道:“至于文字狱我也没兴趣理会,只是查先生的事情要怎么办才好,咱们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许少峰说道:“嗯,查先生对你我以及吴大哥有知遇之恩,若非得到查先生的点拨,你我也不会跟随吴大哥去林泉院拜师学艺,所以无论如何你我都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略微沉吟了一下,许少峰继续说道:“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在鳌拜派人将所有人抓起来之前,想办法通知查先生先一步躲起来。”
韩宇说道:“可是朝廷的势力这么大,行事定然迅捷。咱们又身在北方,如何才能来得及通知查先生。”
许少峰说道:“要想和朝廷比速度,唯一的方法便是借助与朝廷对抗的天地会的力量。”
韩宇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看来咱们得出宫一趟,让况大哥帮忙通知天地会的兄弟了。最好是能通知陈近南大哥,这样成功的机会会大很多。”
许少峰同意道:“事不宜迟,你我这便出宫去找况大哥帮忙。”
二人商量妥当,立刻出宫去找况文通。
此时许少峰和韩宇的身份已今非昔比,自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大内。而且由于二人已经贵为帝师,朝中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将领侍卫,可说是无人不识。
二人很快来到宫外,向着况文通的住处行去。
这段时间,况文通也在京城买下了一间规模不大的房产,作为他和玄天大师暂时的栖身之地。
让许少峰和韩宇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况文通似乎有散之不尽的金钱。在京城买下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是价格却高的令人乍舌。
同时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解的是,二人在登封县城买下张员外的房产,置办“一品楼”的时候,曾听段天方说京城的一间四合院也不过三百两的价格,可是况文通所买下的房产却要远远高于这个价格。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对方乱喊价格,可是在向索额图打听之下,才知道对方开出的价格是比较公道的。二人只以为是况文通不太了解京城的房价,遂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二人一路前行,途中经过索尼的府邸。
许少峰心中一动,对韩宇说道:“宇少,我们应该做两手打算,一方面通知天地会帮忙,而另一方面则要请索大哥帮忙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若发生意外,查先生真的没有来得及逃走,我们也好做其他的打算。”
韩宇想了想,点头道:“好,那你去找况大哥,我去和索大哥打个招呼,商量一下。”
许少峰提醒道:“你切记不要说错话,以免图添麻烦。”
韩宇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说罢,转身向索尼的府邸走去。
许少峰径自前往况文通的住处。
不多时,许少峰来到况文通买下的院落外,留神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一纵身直接翻过院墙,来到院内。
在院子里走动了一下,许少峰感觉到并没有人在房内,也不知况文通和玄天大师等高僧去了哪里。
推门来到房内,许少峰取来笔墨,留书一封,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这才离开。
重新来到大街之上,许少峰随意的闲逛着,因为他知道韩宇不会这么快便离开索尼的府邸。
由于已是春季,天气转暖,大街上的行人不少。
许少峰踏着月色,缓步走在街上,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又来到了与董月瑶月夜相会的石桥处。
此时,正有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在石桥上相会。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闲适漫步。
看着眼前的情景,许少峰忽然很期盼董月瑶会在石桥之上。似乎长久以来,他内心深处都有种想要再见对方一面的想法。
摇头苦笑了一下,许少峰缓步登上石桥。心中不免暗自想到,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时隔几个月了,心中仍有些神不守舍,难道自己真的爱上对方了么?想想又觉得并非如此。毕竟与对方也不过是几面之缘,而且说起来,正式的见面也不过只有一次而已。
也许是对方太像杏儿的缘故了吧。许少峰自嘲的一笑,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