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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时,两人已经坐在城中的一间茶馆内,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暗中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
按照许少峰的推断,袁承志和袁云清应该还没有离开本地才对。只是他们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在城内找人,只能一边留意看可否碰上对方,一边小心是否有人认出他们。
两人用过早点之后,便来到大街之上。他们不敢走那些大道,只能在城中挑选一些小路来行。
走了一阵,韩宇皱眉道:“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袁前辈很有可能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便离去了。我看不如咱们展开神识,搜索一番如何?”
许少峰皱眉道:“问题是城内四处高手遍布,其中说不定就有人可以感应到你我的神识,这样岂非打草惊蛇?”
韩宇想了想,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咱们拿捏好时间,在找到袁前辈的同时迅速撤回神识,即便是被对方感应到了,也未必能这么快的赶来围杀你我。况且咱们早晚要跟吴三桂碰面,让他提前知道你我来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他寝食难安,终日疑神疑鬼,哈!”
许少峰沉吟了片刻,觉得韩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遂点头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而就在韩宇刚刚想要展开神识的时候,二人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声音。
“怎么是你们?”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动,旋风般转过身形,当看到说话之人正是袁承志时,不禁喜出望外。
韩宇惊喜道:“袁前辈!终于找到你了!”
袁承志略微一愣,旋即说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两位快随我来!”
许少峰和韩宇跟着袁承志在城中左穿右插,转眼来至一处民宅之中。据袁承志所说,该处是他在城中的一个落脚点,乃是一位老朋友提供的。
双方坐好之后,袁承志率先说道:“两位不是返京了么?为何突然去而复返?”
韩宇说道:“我们正是回来找前辈的,其中说来话长。”
接下来,许少峰和韩宇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了清楚,并且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听罢之后,袁承志皱眉沉思了片刻,旋即说道:“想不到吴三桂如此老奸巨猾,竟然连我都看走了眼。实不相瞒,那城外的四处暗道,我已到过其中三处,皆是通向城内的军粮库。只有你们说的那第四处,我只到了其中那个储备点便没有再往里边探,一来是该处与其他三处基本相同,而来是因为再往里便守卫实在太多,所以我才没有继续探查。看来对方是有意如此,好以此混淆视听了。”
许少峰点头道:“吴三桂的奸猾程度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而其精心安排了这么多,也无非就是想掩人耳目,让有心之人受骗上当。”
袁承志点了点头,道:“此事暂且先放一放,关于你们想以江湖身份往见吴三桂一事,是否还需再斟酌一下。袁某当然愿意帮两位这个忙,只是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毕竟我们无法猜测吴三桂的反应将会是如何。”
韩宇皱眉道:“并非我们不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事情实在是刻不容缓。袁前辈应该知道,但凡习武之人,一旦琵琶骨被缩的时间太久,恐有性命之虞,而即便是性命没有危险,但也可能因此功力尽失。”
许少峰也说道:“所以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好好想清对策,只能行险一搏了。还望前辈能够体谅。”
袁承志缓缓点了点头,忽然笑道:“哈哈,既然两位都不害怕,那我这个前辈又怎可以畏首畏尾。与其在此耽误时间,不如咱们这便一同前往王府,会一会这位一时无两的平西王爷吧!”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喜,想不到袁承志如此豪爽,遂和对方一同起身出门,朝着王府的方向缓步而去。
平西王府内,吴三桂一边听着德川正雄的汇报,一边品尝着手中的香茗。
听罢之后,吴三桂略微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此二人尚未离开我云南境内?”
德川正雄道:“据末将推断,正是如此。”
吴三桂道:“那么其他人呢?”
德川正雄道:“按照王爷的吩咐,末将并未对其他人穷追猛打,所以对方已经全体离去。”
吴三桂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正雄,对于这两个小子,你有什么看法。”
德川正雄略微沉思了一下,随即说道:“此二人都是血气方刚,重情重义之辈。此番没有离去,恐怕还是为了留下来救人。”
吴三桂缓缓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对他二人还是有些推崇的嘛。”
德川正雄道:“此二人虽然与末将多番为敌,但是平心而论,他们的确是有其可取之处。只有不小看自己的敌人,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吴三桂点了点头,似乎对德川正雄的说法非常赞许。
恰于此时,门外忽然跑进一个士兵,道:“启禀王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名叫袁承志。”
“嗯?”吴三桂豁然起身,双眼精光电闪,连忙道:“你确定对方叫袁承志?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其他人陪伴?”
来人躬身道:“小人确定,对方的确是自称袁承志。还有两个年轻人随行,小人不敢确定,但似乎是早前曾来过王府的两位爵爷。”
吴三桂神色一动,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似乎是在揣测着什么。
而一旁的德川正雄也同样是双眼一亮,心中若有所思。
略微沉吟了片刻,吴三桂说道:“速请对方二堂用茶,就说本王即刻便到。”
“得令!”来人迅速奔了出去。
吴三桂皱眉沉思了良久,随即说道:“正雄,你怎么看。”
德川正雄道:“启禀王爷,这袁承志的大名末将也曾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对方怎么会和许少峰及韩宇扯上关系?”
吴三桂摇了摇头,道:“此事本王也是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对方来了,恐怕是有备而来。这袁承志曾是七省武林盟主,有金蛇王之称。当年随李自成一道起兵,可说是声势一时无两。而后却为了某种原因,才黯然退隐江湖。但是其一身霸道修为,以及手中那柄金蛇剑更是天下无双,绝对不容小觑。”
德川正雄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末将陪王爷一道前去吧。”
吴三桂摆了摆手,道:“此事不可,对方是以江湖礼节前来拜山,本王只能以江湖同道的身份往见。而德川将军本身非我中原之人,其中多有不便之处。”
德川正雄略微点了点头,躬身应是。
吴三桂略微沉吟了片刻,道:“好了,本王这便去了,将军先回去吧。”
德川正雄点了点头,躬身拜退。而在其转过身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下人弄错了,想不到真的是袁兄。多年不见,袁兄风采依旧,当真可喜可贺!”
吴三桂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直接朝着袁承志拱手说道。
袁承志拱手道:“想不到当年一别,再见吴兄时你我已是不惑之年。往事已矣,当真是不堪回首啊。”
两人谈笑自若,完全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其实说起来,两人当年一直都是分属不同的阵营,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是各为其主,处在对立的层面上。
吴三桂又再和袁承志寒暄了两句,这才看向一旁的许少峰和韩宇。
“哈,原来真的是两位爵爷,想不到这才不到两日,两位竟然去而复返,真是让吴某惊喜交加。”
许少峰和韩宇拱了拱手,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韩宇上前一步道:“哈!前辈太客气了,晚辈这次是随袁前辈前来拜访,还望前辈不要介意,哈!”
许少峰听在耳中,心里不免好笑。他知道韩宇是故意以前辈称呼对方,再以晚辈自居,为了就是讲明此次是以江湖礼节前来拜访,好让吴三桂无法以官场那一套对付接下来的事。
其用心不可说是不用心良苦,且实在是太过留于表面,不免惹人发笑。
果然,吴三桂略显意外的愣了愣,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韩宇也不害臊,“呵呵”傻笑了两声。
吴三桂转而对袁承志说道:“袁兄,在下闻得袁兄似乎是退居了海外,不知这次为何又重返中原?”
袁承志笑叹道:“唉……说来惭愧,犬子终日生活在海外孤岛之上,对于人情世故实在不甚了了。而当年与袁某一同退居海外的那些江湖朋友,大多又都是性格孤傲,或者行为乖张之辈。他们又都十分溺爱犬子,这才使得他养成了一身的臭毛病。袁某不才,这才想带着犬子出来见见世面,也好让他了解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吴三桂了然的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不禁对望一眼,随即心下了然。他们这才知道袁云清为何如此任性妄为,却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看来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此了。
吴三桂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笑道:“袁兄,请恕在下直言,恐怕袁兄今日与两位小兄弟同来,应该是有事要谈吧。”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动,知道正题要来了。
袁承志微微一笑,道:“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来惭愧,袁某一生从未求人,可是今日却想让吴兄卖个人情。”
“哦?”吴三桂故作不解道:“哎呀,袁兄这是哪里话,以袁兄的人才加手段,又有什么事是需要在下效力的呢?”
袁承志直接说道:“实不相瞒,听闻吴兄的牢中关了一位吴六奇吴兄弟,不知可有此事?”
吴三桂略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开门见山。
许少峰和韩宇好整以暇的看着吴三桂,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吴三桂忽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旋即点头道:“不错,此人的确在吴某这里,不知袁兄为何问及此人?”
袁承志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其实吴兄是有所不知,这吴六奇不仅有雪中神丐之称,且与袁某有些渊源。当年此人曾流落海外,与袁某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哦?”吴三桂略显惊讶的看着袁承志,显然是在判断对方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而许少峰和韩宇也是一头雾水,他们都没有想到袁承志会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