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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并不知晓,袁承志并没有说谎话。
当年吴六奇身无长物,终日飘泊不定。某日在酒醉之后,便在海边一条货船的舱内睡了过去。待数日后他再醒来之时,却恰巧来至了袁承志隐居的小岛之上。
袁承志本身乃是武林中人,生性豪爽,而吴六奇的脾气也恰巧如此。所以袁承志便有意收吴六奇为入室弟子,想要将一身武功传于对方。
但是当时吴六奇毕竟还未成年,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更没有心思学什么武功,也没有想过将来扬名立万之事,遂便拒绝了袁承志的美意。
之后袁承志送了吴六奇一些盘缠,又将对方送上了返回中原的船只。吴六奇这才重返中原,继续过上了飘泊无定的日子。
所以说,袁承志对于吴六奇这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然时隔多年,再听闻对方的名字时,却想不到对方已是身陷囹圄,所以袁承志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许少峰和韩宇的请求,前来一齐搭救吴六奇。
这些事袁承志并没有和许少峰及韩宇提起,所以二人也无从知晓。至于吴三桂就更加不明白个中原委,还以为是袁承志在说话而已。
吴三桂略微沉吟了片刻,旋即说道:“既然如此,不知袁兄的意思是……”
袁承志笑了笑,道:“其实是这样的,这位吴六奇吴兄弟本身与袁某有些过往,且与这两位小兄弟也是关系匪浅。不知吴兄可否看在我们三人的面上,将吴六奇交还给我们。”
吴三桂皱了皱眉,道:“实不相瞒,若是别的事情,只要袁兄开口了,吴某自然是言听计从,但是此事关乎朝廷与天地会之间的斗争,吴某若轻易放人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吧。况且万一朝廷怪罪下来,也并非儿戏之事啊。”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不禁心中暗叹,他们就知道吴三桂不会如此轻易答允。
袁承志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吴兄也该明白,我等今日前来乃是依照江湖规矩。这天地会说到底也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帮派而已,吴兄可否依照江湖规矩将此事解决呢?”
韩宇连忙说道:“况且吴六奇吴大哥之事朝廷根本就不知晓,更不会因此责怪前辈。若是前辈能够行个方面,我们两兄弟自然可以保证在太皇太后和圣上面前替前辈多多美言几句。”
吴三桂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吴某这里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动,都没有想到吴三桂竟然会松口,不过对方显然并非好相与的角色,只是不知对方的方法究竟是怎样的。
袁承志微笑道:“不知吴兄说的方法究竟是怎样的?”
吴三桂笑了笑,道:“此次袁兄出面,吴某自然要卖个人情。不过三位既然是想江湖事江湖了,那自然也要按照江湖的规矩来。吴某提议双方进行一场比试,哪一方赢了便由哪一方决定吴六奇的生死,如何?”
许少峰和韩宇眉头一皱,不禁心中犯难。他们倒并非是怕了这比试,但是一想到其结果关乎吴六奇的生死,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袁承志微微一笑,随即问道:“不知这比试的内容是怎样的?又如何分出胜负?”
许少峰和韩宇在一旁听得不禁暗自点头,他们都知道袁承志是老江湖,自然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以免对方事后抵赖。
吴三桂笑道:“这比试嘛非常简单,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自然是要比试武功了。咱们双方个出一人,只要从武功上胜过对方,便算赢的了比试。不过这注码却需略作调整,若是诸位赢了,吴某自然将吴六奇交给诸位。但若是诸位输了的话,许、韩两位小兄弟今后便要答应留下来,全力相助吴某一臂之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不仅是袁承志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就连许少峰和韩宇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之前还想说吴三桂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不但在吴六奇的问题上没有刻意隐瞒或者兜三转四,且还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原来对方心里是另有所图。
袁承志更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同时了解到吴三桂的良苦用心。
其实众所周知,许少峰和韩宇不但是现如今朝廷方面的重要人物,肩负着教导小皇帝玄烨长大成人的重任。而即便是在如今的武林之中,两人的声名也是一时无两。他们不但可以与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一争长短,更可与现今声名鹊起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相提并论,其生威实在是已经达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作为野心勃勃的吴三桂,自然明白多两个朋友就少两个劲敌的道理。与其因为吴六奇而彻底得罪许少峰和韩宇,莫不如借此机会将两人收归己用。无论是对于眼前的情势还是对于将来的发展,都有着无可估量的重要意义。所以吴三桂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并想以此来得到两个对自己最为有力的臂助。
许少峰和韩宇略微沉吟了片刻,旋即彼此对望了一眼。
袁承志说道:“此事关乎两位小兄弟的前途,还是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吧。”
许少峰起身道:“两位前辈,此事一言为定,不过既然是比试,便要做到公平公证,晚辈希望双方可以各派三人出战,以先胜两局者为最后胜方,不知吴前辈意下如何?”
其实许少峰和韩宇都是同样的心理,他们之中武功最高强者自然是袁承志,但是事关自己的前途命运,他们都想将其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才会提出三局两胜的条件。
吴三桂笑道:“好!此事一言为定,比试的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地点就在本府的演武场!”
艳阳高照,秋高气爽。
经过了一夜的整备,许少峰和韩宇跟着袁承志来到了平西王府的演武场内。随行的还有默不作声的袁云清,一路上袁云清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脸色也是非常难看,似乎还在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知是否是吴三桂有意放出的消息,双方比武的事情闹得是沸沸扬扬,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却可以说是街知巷闻。更有甚者,竟有一些赌场开出了盘口,让好事者下注双方究竟谁会胜出。
由此一来,许少峰和韩宇两位新晋爵爷没有离开云南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而双方直接究竟因何比武,却没有多少知情人。
许少峰和韩宇看着演武场四周密密麻麻的守卫官兵,不禁有些感到头皮发麻。他们甚至怀疑吴三桂是别有用心,调集了如此多的人手,恐怕是要设下陷阱,引三人入瓮。
不过看到袁承志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许少峰和韩宇也略微按下了些不安的情绪。
三声鼓响,吴三桂排众而出,跟在其身后的还有德川正雄,以及几位并不曾露过面的生人。
许少峰和韩宇本来就不认识这些人,所以也不太在意,反倒是一直沉稳的袁承志略微皱了皱眉,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韩宇见状低声问道:“前辈,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此时双方已经分别坐好,在双方中间的空旷之处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擂台,显然是吴三桂连夜命人搭建的。
袁承志闻言道:“看来吴三桂是志在必得了,可见其对你们两人的重视程度。跟在吴三桂身后的几人之中,至少有两位是成名多年的前辈高人,即便是袁某,也都要尊称对方一句前辈,看来今天是一场恶战了。”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不禁心中一动,皆是眉头紧锁的观察起吴三桂身后的数人。其中一个头发胡须皆已花白的老者尤为引起两人的注意。
许少峰低声问道:“袁前辈,那白须老者可是故人?”
袁承志点头道:“此人乃点苍派的白眉枯叟,与家师穆人清算是同辈,成名已数十年,其功力绝对不可小觑。”
韩宇略显惊讶道:“哇,吴三桂竟然连这种老怪物都请出来了,看来他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袁云清闻言撇了撇嘴,道:“莫不是害怕了?”
许少峰和韩宇此时哪有心情再理会对方,皆是等待着袁承志继续的介绍。
袁承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别以为对方就只有这些实力,看到白眉身旁的那人了么?”
许少峰和韩宇闻言望去,只见白眉枯叟身旁站着的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在四十许间的中年人,在其身后背着一把一人多高的长枪。
袁承志说道:“此人名叫车侯沅,当年曾有枪王之称,只是后来不知因何退隐江湖,想不到连他都来了。”
韩宇心中暗凛,道:“敢称王者,定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许少峰皱眉道:“前辈,那车侯沅身旁的年轻人又是何人?”
其实韩宇也一直想问,只是被许少峰抢先了而已。在车侯沅身旁站着的是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裁减得体的劲装,身后背着一柄连鞘巨剑。
袁承志皱了皱眉,道:“此人看上去甚是年轻,似乎与你们年纪相仿,我并不认识此人,不过观其行路之姿,显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按照他们昨晚商量的结果,本以为对方只有吴三桂和德川正雄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便再有其他人在也未必有两人的修为。然而如今看来,事实显然与猜测差别甚大。而对方出现的这几个人一看便是不好惹的狠角色,这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正思索间,吴三桂忽然遥遥笑道:“哈哈哈,三位来的真早,倒是让吴某怠慢了,既然一切准备就绪,不如这便开始吧。”
袁承志起身拱手道:“吴兄客气了,既然如此,便请吴兄主持吧。不过袁某有言在先,虽然咱们事前已经立下彩头,但还是希望双方本着以武会友的精神,大家点到即止,以免伤了和气。”
吴三桂笑道:“如此甚好,就依照袁兄的意思。好……比武开始!”
随着一声断喝,周围的守卫突然连声高喝,似是在为吴三桂一方打气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