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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大人。”云生来到铁木旁，对着青玄鸟抱拳鞠躬。
云生并未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青玄鸟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一直在铁木上寻找着，是否还有枯萎的针叶，她也说不清是希望找到，还是希望找不到。
当你担心一件事的时候，内心深处是否期待着这件事发生。
云生也看着铁木，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似乎萎靡了许多。
“你可以让铁木焕发生机吗，让它重回茂盛。”青玄鸟不愿再找，回头问云生道。
“试试。”云生回答道。
青玄鸟让开几步，让云生靠近。
云生用手在铁木的针叶上划过，大约一次呼吸之后，皱起了眉头。
他曾让朽木生出新芽，可是铁木却毫无反应，他的真元石沉大海。
他的天赋这一刻不起作用。
“不行吗？”青玄鸟看着云生问道。
云生的眼中有一丝不愿服输的倔强，真元更多的涌出。
然而对于铁木来说还是无济于事。
青玄鸟看着云生努力，许久没等来她所希望的场景，眼神落寞的喃喃道：“该来的总要来的，凋零一定会发生，树也一样，人也一样。”
云生没听清楚，收回了真元，转头疑惑的看向青玄鸟。
青玄鸟迎上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说道：“跟我来。”
说着轻轻挥了一下手，一片光幕出现在云生背后。
云生有些疑惑，青玄鸟当先走了进去，他也抬脚跟进去。
走进去的一刻，云生吓了一跳，顿时没站稳，好在青玄鸟一把将他拉住。
“站好。”青玄鸟满是笑意，难得因为云生的糗样而心情变好。
“谢……谢谢。”云生讷讷的说道，目光在祖树上扫动，惊讶祖树的巨大。
粗大的枝桠上，青玄鸟半倚着树干，问道：“你见过祖树吗？我印象里你好像没有。”
“这是……哪？”云生摇摇头，认真的问道。
“祖树啊，”青玄鸟有些疑惑，反映过来云生问得是身处何处，不由得心生无奈，想起了木寒，说道，“祖树之地，其实就在木云山上，只是我用秘术隐藏起来了。”
云生默默的点头，想起了在木云山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无限生机在目录云山的某处。
然而他去余安城之后的几次回来那种感觉却明显减弱了，仿佛那生机正在褪去，原以为是错觉，也没有特别在意，直到今天看到祖树。
“可是……”云生看向青玄鸟。
“可是什么？”青玄鸟皱起眉头。
“弱了。”云生想了想，认真说道。
青玄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挺厉害，有什么发现吗？”
云生走向树干，枝桠的末端足够站两个人，原生的手伸向树干，少年身子高挑，青玄鸟侧过脸看着他，两人靠的很近，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亲近，很有熟悉感。
云生闭着眼睛，真元流动的很缓慢，在手与树干贴合处，来来回回。
风不知从何起，又或者不是风，祖树的每片叶子都在轻轻摆动，云生身上的衣物也在飘动着，发丝如波纹。
青玄鸟看着他，她身上没有任何动静。
许久，祖树平静，云生睁开了眼，真元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说道：“凋零吗？”
“是的。”青玄鸟点头回应，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云生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修者也将凋零。”青玄鸟说道。
云生点点头，又问道：“我可以……”
“可以，”青玄鸟知道他想问什么，“祖树认同你，我当然没意见，你应该可以自己出入吧？”
云生点了一下头。
青玄鸟伸手在树干上摸了一下，又问道：“你有办法阻止凋零的进行吗？”
云生发着呆，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青玄鸟说道：“我要走了，有什么想问吗？”
“姬旅。”云生问道，眼神格外认真。
“木竹和武略都没跟你说吗？”青玄鸟疑惑道。
云生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青玄鸟翻了个白眼，说道：“只是跟你提了一下对吗？”
云生又点头，青玄鸟说道：“他被冥王带去另一个地方，否则六国七宗不会放过他，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慢慢等他消息就好，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
云生默然点头，青玄鸟见他没再要问下去的意思，轻轻一跃，复归鸟型，朝上飞去。
又站了许久，云生才划开一道光幕，走了出去。
青玄鸟以人身站在树梢之上，脚下是云雾缭绕，说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牺牲自己来救你是吗？一切都不该逆转吗？”
云生来到住处，却见司马景和王清朵正在等他。
两人一起迎上来，司马景问道：“云生，姬旅的事是真的吗？”
云生有些疑惑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事。
“是华姑娘传来消息。”王清朵说道。
“她……”云生张口想问，却又停住。
“她在余安城，住在姬旅的茶楼里，跟楚楚一起。”王清朵说道。
华二在他们还没到余安城之前的路途中，找了商会，把消息传到了木云山。
“是真的吗？”司马景又问了一遍。
云生点头，说道：“他……不一般……”
司马景有些气恼，说道：“他总是不太聪明，我要是在旁边……”
“没用的。”云生认真说道。
司马景猛然抬头看向云生，问道：“你不希望他回来吗？”
云生缓缓摇头，说道：“现在不想？”
王清朵惊讶的看着他。
“变强。”云生淡淡的说道。
司马景闻言深吸一口气，极为认真的点点头。
王清朵先看看云生，又看看司马景，满脸的担心。
余安城
古战场北侧。
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人如草芥，血流成河，活着的人也像是丢了魂，那时候风也不敢吹到这里。
如今这片土地完全荒凉，杂草掩盖了森森白骨。
冯莫笙带着姬齐站在一个地洞入口。
“看着不像是人挖得洞。”姬齐说道。
“嗯，”冯莫笙点头道，“像是野兽利爪所挖。”
“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姬齐问道，问完之后拿出烟枪一大口吸入，朝洞口吐了进去。
“不清楚，里面很黑，还没看清，影子就被打散了。”冯莫笙摇头道。
两人在来古战场之前先去看了石碑，其实只是一块扁的石块，很古旧，字迹已经模糊，依稀辨认出古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敌人，身上有红色纹路，好像是从地下爬出。
刻碑的人醒来时在古战场的中间，远远的还能看见那些死士。
他想将这些事告诉别人，于是在地上摸索，找到一块石头，于是将字刻在上面，才有了这块石碑。
也不知道他所记录的有没有因为受伤而错误。
姬齐回忆着，当年来茶楼找帮手的那个游会，难不成他们就是进了这个洞口？
“姬大伯想起什么吗？”冯莫笙问道。
“之前那个尸魔，不，是苗艳艳，”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将苗艳艳是姬旅二姨的事说出来，“那时候就有个游会来过古战场，撞见了。”
冯莫笙点头，他依稀知道一点，然而姬齐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当时谁也没太在意。
风吹来，杂草如浪涌，放眼看去，总觉得能看见埋藏在土下的白骨。
姬齐闭着眼感受了一下，里面空间很大，于是又一口烟吐进去。
冯莫笙的影子抵达一处空旷的地方时便遇到了袭击。
“敢再进去吗？”姬齐问道。
“敢。”冯莫笙点头道。
姬齐笑了一下，说道：“你还是用影子进去吧，万一对手太强大，我也顾不上你。”
冯莫笙点点头，往前踏一步，本体还在原处，影子走进地洞之中。
姬齐身体化作烟雾，跟着冯莫笙的影子一起进入地洞之中。
地洞先是一段土道，走过二十步之后，能踩到坚硬且凹凸不平的台阶，姬齐身影出现在冯莫笙影子前，点燃火折子，往地上看了一眼。
仍是地洞的窄道，地面是白骨垒摞成的阶梯，两边也都是骨头，骷髅头和各种骨头杂乱嵌在土壁上，完全没有规则可言。
只走这一段就能感觉到邪气越来越重。
对影子点点头，姬齐再次化作烟雾，烟雾包裹着火折子在空中飘着，只是洞道之中充满烟雾，让光变得朦朦胧胧，像是漂浮的鬼火，引导着影子前进。
又走了三四十步，洞道不再向下倾斜，再走上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姬齐正要以烟雾状态飘进去，冯莫笙的影子挡在他前面，示意他小心行事。
他就是从洞道进去开阔地的瞬间遭到攻击。
姬齐显出身影，又是一口烟朝里面吐去，随即闭上眼。
里面本来就已经有丝丝缕缕的烟雾，这口烟吐进去后，变得浓郁起来。
烟雾能大致摸清里面的形状和物品，姬齐睁开眼，用烟雾带着火折子往里面飘，里面有个灯台不知道能不能点着。
火折子飘动缓慢，进去的刹那，从旁边一道黑色条状的影子一闪而过，火折子被打得熄灭。
姬齐皱起眉头，里面的烟雾先前并没有察觉到这黑色影子，知道他出现之后才有点感觉，不过黑色影子打灭火折子之后，似乎是缩进了墙壁之中。
幸好准备充足，姬齐又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这次他要自己去点。
身子化作烟雾，烟雾裹着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