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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再一次裹着火折子，进入开阔处，意料之内的黑色条状影子以迅雷之势朝火折子打来。
黑影击在烟雾之上，却没有穿透烟雾，烟雾震动了一下，裹着火折子继续往前。
一击不中，四道黑影同时袭来，姬齐的身影霎时间出现，手轻轻拿住火折子。
他身边的烟雾更为浓厚，四道影子的击打只是产生轻微的颤抖。
姬齐往前走了一步。
从四面八方共十六道黑影袭来，无一不是他的要害处。
姬齐将手中的火折子朝灯台扔去，身子再化成烟雾，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头却不够，离灯台还有一尺的距离。
只是没有黑影去阻拦火折子。
十六道攻击姬齐的黑影全部落空，又缩回墙中，而姬齐的身影出现在灯台前，伸手拿住火折子放进了灯台里。
十六道黑影再次朝姬齐激射。
放完火折子，姬齐的身影立即消失，黑影的穿刺让烟雾滚滚翻涌，而姬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入口处。
引蛇出洞，声东击西，冯莫笙眼中满是赞叹。
火光一圈燃起，墙壁上没有灯台，只有成排的小孔里冒出火焰，照亮了此间广阔，烟雾看起来稀薄了许多。
这是一处方形的大厅，高约一丈，墙壁上尽是整齐排列的骸骨，或者说四周是骸骨墙。
过道在一角。
地面和天花板如是，骨厅的中间是用骷髅堆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的顶端倾斜着，让过道进来的人能看清祭坛上的一切，一条十丈长的蛇骨缠绕在祭坛周围，蛇头在顶端朝着过道，失去皮肉的蛇头微张着嘴，空洞的双眼透着一股阴狠。
祭坛之上一个年轻女人躺着，纯白的衣衫与长裙，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神态安详。
姬齐看着她，眼睛不自觉睁大了。
在洞口的冯莫笙也是瞪大了眼睛。
女人与李亦雨有七分相似。
在女人身后的祭坛面上，骷髅的头顶上的黑色纹路连起来就是八方血祭的图案。
影子与本体呼唤，洞口的影子渐渐消散，冯莫笙往前走了一步，满脸的惊讶。
姬齐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是本体，说道：“不是李亦雨”
冯莫笙惊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随即点点头。
祭坛上的人能看出来不是李亦雨，更不会是三姐妹的其他两人。
四周墙壁上黑影从累累白骨上凝聚，不多时四个瘴气妖从墙壁上走出来，比之苗艳艳身边的瘴气妖更为高大，身上的黑色瘴气仿佛沸腾一般升升落落，头顶两侧和肩膀两段都有弯曲尖角。
八只眼睛看着姬齐和冯莫笙。
看着给祭坛带来光明，打扰了宁静的两个人。
四个瘴气妖聚拢在祭坛的四周，地面的骸骨逐渐发黑。
黑暗如潮水般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从地面，到墙面，最后连天花板也逐渐变成黑色，只有那祭坛和蛇骨还是惨白，在纯黑中更加显眼，仿佛在发着白光。
火光照似乎只照亮了祭坛，四周黑得不见半点反光。
祭坛上方的天花板，黑暗逐渐聚拢，却不是全黑，而是在上面留出一个相同大小的白色八方血祭图案。
祭坛上女人的手也在图案出现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
蛇骨的两个眼洞，点着了两点绿幽幽的鬼火。
四个瘴气妖同时单膝下跪，垂着头。
“小心。”姬齐对冯莫笙说道。
他能感受到四个瘴气妖的实力，每一个都有天品，单打独斗自己能胜券在握，但是面对四个，他也只能自保。
冯莫笙点点头，他的心思更多在那个睁开眼睛的女人身上。
女人双手张开，缓缓飘起，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从顶上的图案发出光，又落到祭坛上的图案中。
蛇骨也游动起来，在女人身体一尺左右缠绕着，蛇头听在女人的左肩上。
女人也睁开了眼睛。
整个厅中阴气汹涌，站在过道的两人能感受到阴气冲出好似狂风刮面。
四个瘴气妖也起身看向两人。
“你们是谁？”女人开口道，双手在蛇头上抚摸，身子就这样悬在半空。
她的目光没有半点恶意，神态温和，若非是周围的一切太多阴森恐怖，只会认为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厅中的烟雾已经被阴气全逼回过道之中。
姬齐抱了抱拳，说道：“老夫名叫姬齐，原名樊济，敢问姑娘可与幽曲李家有关？”
女人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冯莫笙。
冯莫笙也是抱拳道：“在下冯莫笙。”
女人点点头，笑道：“姬齐，你知道我与李家有关，为何还敢称呼我为姑娘？”
姬齐楞了一下，说道：“若有冒犯，轻多原谅，看着如此年轻貌美，才冒昧称之。”
女人被称赞倒也有些开心，问道：“你如何知道我是幽曲李家的人？”
姬齐回答道：“与我相识一位名为李亦雨的女子有七分像，才敢胡乱猜测。”
女人想了想，问道：“那李亦雨会什么本事？”
姬齐道：“她有入人梦境，控人心神的本事。”
女人露出笑容，问道：“没了吗？我看你旁边那小年轻，就被控过心神。”
这话听得冯莫笙背脊发凉。
“不过早就解了，你叫冯莫笙，她为何要控你心神？难不成你这冯姓还关乎什么吗？”女人问道。
李亦雨也许早就知道冯莫笙的背景，才会选择他。
想到此处，冯莫笙满是落寞之色。
姬齐看了冯莫笙一眼，不知他这是为何，插嘴道：“李亦雨有个二姐，会借尸还生之术，身边也曾有过一个瘴气妖，还有个大姐，会封印之术。”
“是吗？”女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她们现在如何了？”
“大姐李亦潇已经离世，他夫君张巍易曾是我会主，他们有一个孩子，二姐李亦烟被我们破去瘴气妖，由李亦雨带回了家。”姬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女人闻言拍了拍蛇头，蛇骨游回祭坛，她自己也落到祭坛上。
站着，也像是飘着。
“年轻人，可有什么想说的吗？”女人看着冯莫笙道。
冯莫笙猛然回过神，淡淡的说道：“我祖上有个叫冯谷煦的人，他会八方血祭的秘术，我的师弟，也就是李亦潇的孩子，被下了八方血祭之术，我想帮他解除掉。”
女人闻言点头说道：“见你时就觉得像他，你们可以进来，它们不会对你们动手。”
姬齐当先走了进去，冯莫笙随后跟上。
“姬齐，你既然跟他们相熟，想必也猜到我身份了。”女人说道。
“你便是曾经闻名天下的李婆婆，先前是我失了礼数。”姬齐朝她鞠了一躬。
李婆婆点点头，问道：“已经有百年了吧？”
姬齐点头表示确定。
李婆婆回忆道：“我曾经有四种天赋，恰好他们三姐妹一人继承了一样，而另一样就是八方血祭。这秘术太过狠毒，我只用过一次，用过之后，那冯谷煦用自己的天赋将八方血祭从我身上盗走，还对我圣兽碧雪蟒使用，造成不小祸乱，如今还对我李家后人用了。”
冯莫笙赶紧说道：“碧雪蟒去找冯谷煦了。”
李婆婆皱了一下眉头，说道：“碧雪蟒已经从封印里出来了吗？是有人解开封印还是它自己出来？”
冯莫笙摇摇头：“这倒是不太清楚。”
李婆婆思忖道：“但愿是它自己出来，那时候我将他封印，要么我的后人去放他出来，要么是它身上的八方血祭效果消失自己出来。既然它敢去找冯谷煦应该是后者吧。”
冯莫笙急忙道：“李婆婆可是知道如何解除八方血祭？”
李婆婆摇头道：“八方血祭的秘术已经被夺走，我给碧雪蟒解除的方法是将他封印，同时八方血祭的效果也会被压制。你们所说我的后人，可活不了碧雪蟒那么久。”
姬齐和冯莫笙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失望。
“他现在人在哪？”李婆婆问道。
“小旅吗？”姬齐说道，“他被冥王带去了一个地方。”
“那就好。”李婆婆点点头。
“可是八方血祭解决不了，他永远回不来，岂不是跟死了没区别吗？”姬齐着急道。
“我那个后人是个好孩子吗？”李婆婆问道。
“他是个好孩子，只不过……”姬齐索性将姬旅的天命之说也告诉了李婆婆。
李婆婆静静听完，说道：“这世道看来也还是不怎么样，我去一趟北州，找那李亦雨了解一番，八方血祭的事，我自会回来。”
“可是碧雪蟒已经去找冯谷煦，倘若冯谷煦死在他手里，那小旅也活不了了。”冯莫笙有些着急。
李婆婆缓缓说道：“如果那孩子会让天下大乱，也算舍生取义了。”
姬齐和冯莫笙同时一惊，呆呆的看着李婆婆。
李婆婆露出笑容道：“如果可以，我当然不希望自己后人出事，碧雪蟒做事会有分寸，若是用得上你们，我还会找你们。”
姬齐听出了她言语中暗含的无奈，抱拳道：“自当遵命，在所不辞。”
冯莫笙也知道没有办法强求，只得颔首抱拳。
李婆婆扬了一下手，四个瘴气妖同时化成小小的珠子，之间用瘴气相连，落在她手中。
瘴气珠链戴在手腕上，李婆婆走下祭坛，一路走进过道，对他们说道：“既然我在此时醒来，那便是有我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