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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通达的城市，整日有身份不同背景各异的人从身旁经过。他们或者华衣加身或者布衫褴褛，或是恩爱情侣或是吵架夙敌，任何光怪陆离的事件发生都无法引起温宇赫的关注。
苏年锦就跟在他的身旁，一草一木她似乎都想刻入自己的眼里，走路也不安分，就像随着风飘起的白色蝴蝶，只要风稍微再大些，就能将它吹得打滚。干净整洁的地方年锦不走，非要去踩两旁的落叶，没有落叶就要踩一下下水道的盖子，也许有那么一天，她会因此掉下去。
这一点也不像个学音乐的姑娘，而且还是从小受东方古典乐熏陶的姑娘，安静腼腆的气质除了她坐在乐器前能看到，其他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寻觅。
像个孩子，还没长大的孩子。
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从未体会过这些。
走着走着，年锦突然拿出手机，递给温宇赫，“嘿，小伙子，加个好友吧！”
接过手机，温宇赫看了许久也没动手指。
“你偷我身份证那次，我才发现每次找你都是发短信，一个月套餐也就两百条免费，全浪费在你身上。”苏年锦讲着讲着就有些义愤填膺，“怎么，加个好友都不行吗！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账号卖给别人的，人虽穷，但基本的道义我还是有的！”
温宇赫输完账号将手机还给年锦，刚验证通过后，年锦坏笑道：“但是我可以送给别人！”以前她常干这种事，把肖彦的账号各种大放送，为自己攒人脉，妹子们都左一句学姐右一句饿了没的拥戴。
温宇赫不适合开玩笑，只是看了年锦一眼，满脸的无所谓、爱咋咋地。年锦嫌弃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叶子，“备注什么好呢……”
改好备注，年锦就开始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可以可以，我怎么这么聪明。”
温宇赫刚想瞥一眼年锦给他备注什么，年锦就把手机屏幕锁住，抱在怀里紧紧的，“干嘛？别打我手机的主意。”
“拿来。”温宇赫伸手就要抢，年锦立马就跑了，“我当然是备注你大名了，没什么好看的。”
温宇赫可不会和如此幼稚的人为这种如此幼稚的事做出幼稚的回应，“随便你。”
“你可别什么趁我睡着破我密码偷看啊，偷看是小狗啊。”
“并不想知道。”
“对了温宇赫，你真的14岁考大学呀？”苏年锦上下打量着温宇赫，想好好看看天才与正常人有什么外在区别，“你们这种人，会不会觉得别人都是愚昧至极的？这都不会，那都不行，垃圾！这样吗？”
“顾少奇说的？”
“他真是你学生呀？”苏年锦顿时有些肃然起敬，“你还没回答我上个问题呢。”
“我就觉得你，愚蠢至极。”
“是时候证明一下我的170智商了。”
“应该是70。”
“滚滚滚！”
街头的奶茶店传出李玉刚的刚好遇见你，不过，年锦更喜欢一个网络歌手翻唱的版本，就不自觉地跟着旋律张嘴，“我们唱着，时间的歌，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哼着哼着，年锦突然就不唱了，撇头看向温宇赫，“我觉得你的声音好听，唱歌吧！”
恍然间，她对自己开口的这句话很熟悉。
因为，她也曾对高梓辰说过。
温宇赫并不是要带年锦去她所认为的夜生活，其实年底了公司很忙，他最近都在偷懒，“年锦。”
“干嘛？”
“你考研是为了远离我，逃避这段婚姻。”
这是一段陈述句，年锦不懂回答，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东西卡在了中间，在她偏离对温宇赫的定位时，“婚姻”两个字突然将她拉回。
无声地走过一整条路，停在了十字路口人行道的红灯下，城市的夜是朦胧的，朦胧中又有些微弱的灯光，映照在地面上显得那样支离破碎，“温宇赫，你说过，只是领个证，其他该怎么生活还是一切照旧，对吧？”
“嗯。”
“但是我发现。”还有十秒就绿灯了，年锦看着那个倒数的红色数字，“我的生活，并没有照旧。上学期期末填档案的时候，我愣在了婚姻那栏，那一刻我很害怕，我把它放在最后一个填，为的是写完立马放进档案袋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
绿灯了，比红灯短了几倍的时间，左边的车辆安静地排在线后，温宇赫默不作声，北风凛冽地穿过城市的每个间隙，他静静地看着年锦娇小的脑袋，和微微感伤的侧脸。
“大二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年锦的眼眶渐渐红了，“我凭借着那句，生活还一切照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借口去欺骗自己和他……”
城市的灯火通明，路旁粗壮茂盛的枝叶在苏年锦脸上投下道道暗影，树枝空隙漏下的灯晕洒上她纤长浓密的眉毛，她站在那暗影下许久，一动不动，“可是我并不想这样，那时的我才20岁，我为什么要失去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她们所有人，在这年纪都能拥有的，而我就不行？”
只一阵风过，年锦的眼泪没有隔离直接洒在脚下的石子路上，“有那么多家的女儿，为什么你要选我。”
“你想知道？”温宇赫伸手摘下年锦哭花的眼镜，用纸巾擦去她止不住的泪水。
红彤彤的眼睛还闪着泪珠的晶莹，年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了她一个头的男人，模糊的视线无法对焦。
“你不嫁我，你会嫁给谁？你想过吗？”温宇赫勾起年锦耳旁的发丝，将擦好的眼镜为她戴上。
年锦后退了一步，那天游泳馆的画面再次映入眼帘，她呆呆地望着温宇赫深黯的眸子，“只要我不愿意，宇棠他不会娶我的……”
“看来你知道。”温宇赫用左手勾起年锦的下巴，凑近耳根，伴随着说话而起的白气，“两年前我是说过，一切照旧，那只是两年前。”
温宇赫撩起年锦的头发至耳后根，露出少女好看皙白的脖颈，解去大红围巾，温暖的指尖顺着脖颈滑至清晰可见的锁骨上，这一刻，他看得入迷，缓缓道：“你这个年纪该拥有的，我也可以给你，不一定非得是高梓辰。”
年锦皱紧了双眉，此去繁花的记忆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