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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良还在抽着烟。
烟雾缭绕，弥漫在整个厨房前。
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让我干咳了几声。没一会儿，卓良就将烟丢在了脚下，直接踩了上去。
“你可以继续抽的，没事。”
“不抽了，这玩意伤肺，小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卓良低着头踩了几脚后，才回头看了一眼，他问我可不可以坐着聊，站着太累。
我点点头，跟着卓良一起去了客厅。
我还特意帮他倒了杯水，等着卓良跟我说发生的事情。
卓良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才开口说着。
“是我妈。”
他莫名的停顿，让我多嘴问了一句。
“她怎么了？”
“她要死了。”
“嗯？”我有些疑问。
一是因为，卓母的情况我记得好了许多，不然当时她也不能那么嚣张的一张对付我，二又是因为，我没想到卓良说起死的时候，竟然这么平静，让我很意外。
“要死了，就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了，我想可能是去地狱，毕竟她做的坏事太多了。”
真的要死了吗？
怎么这么突然。
这就是报应吗？好像来的有点晚，可是又好像，来的太快了一些。
“她病情恶化，本来就是癌症，活不了多久的，大概开始恶化的时候，是卓严死的时候，对她的打击挺大的，她受不了，精神也变得恍惚，久而久之，就再也从床上爬不起来了，大概熬不过几天，所以我提前从外地回来了。”
卓良一口气说了下来，末了，他端起了旁边的水杯一饮而尽。
等到水杯被砰的一下放回桌子上后，我才消化了卓良话里的内容。
竟然就要死了。
我有些意外。
回忆起之前的种种，我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亲自报仇，看来不用我动手，她就会用自己的命去赎罪了。
“你恨她，她死了也好。”卓良忽然笑了笑，靠着沙发，“我也恨她，所以她死了，我也不难过。”
卓良语气轻松，可是他凝重的面色也骗不了人。
直觉告诉我他有心事。
但我也没有过问的权利，也，没有兴趣。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卓良挑眉问着我，他那副样子，俨然憋了许久想找人倾诉。
我心一软，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我，也一点点的知道了卓良的故事。
他本不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相反的，他不过是原先家庭的一个私生子。
卓母算是那个家的小三，他这个小三生下来的儿子，不受宠的，卓母从小也没喜欢他，丢下他后就嫁给了卓父。
而和卓父生下了卓严后，卓母又开始跟卓良的亲生父亲纠缠不清。
卓母这一生，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就连卓良也自嘲着，他说他很清楚，他爸能给卓母肉体上的欢愉，卓严的爸，能给卓母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样一个满腹心计的女人，算计着两个男人。
而等卓良父亲死后，卓母才意识到，那个被她忽视掉的儿子在国外混的有多好，于是她又上演了一副母子情深的戏码，答应了对卓良好，答应给卓良一部分卓家的财产，将卓良带了回去。
卓父爱惨了卓母，轻易就接受了卓良。
以至于卓良说起这些来的时候，满眼都是鄙夷，他告诉我，能活成像卓父这样没出息的男人，还真是给全天下的男人丢人。
卓良从来不屑于那所谓的亲情，可他还是为了卓家的钱留了下俩。
没有人会不喜欢钱，他也一样。
尽管卓良一直强调他是为了钱才一直待在卓母身旁的，可是从卓良跟我说这些到现在，我都能感觉到。
他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是为了从小没体会过的母爱，才留下来的。
“那样的女人，死了最好，留着也是祸害。”
卓良嘲笑了一声，哈哈笑了几句。
只是半响后，他又红了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恨透了卓母，她要死，我很轻松，也很开心。
我体会不到卓良此时的心情，我只能开口，说着最无力的一句话，“节哀顺变。”
“嗯。”卓良应了一声，忽然看向了我，“你要去看看她吗？我觉得，她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去看卓母？
这倒是我从没想过的。
不过，既然是将死之人，我去一趟也无妨。
我点头应了下来，想着明天要是没事，我会过去。
卓良开口说着谢谢，之后他便起身离开，我望了一眼卓良的背影，觉得有些凄凉。
我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准备着年夜饭，眼看着我要准备好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刺耳的铃声好似在催促着我快去接。
我走过去刚接了起来，就听到了卓良有些慌张的声音。
“白清浅！我妈不行了！”
“求你，快点来，她想见你！”
“我在你工作的那家医院，十八楼，3405病房！”
卓良说完后就仓促挂掉了电话，他那略有无助的语气，让我怜悯。
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死了也无所谓的卓良，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有多在乎卓母，有多想要得到那从没感受过的母爱吧。
我紧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到七点，时间还早。
死的不是时候，今天是除夕，她都熬不过去这一天。
果然是坏事做多了，老天也要急着收她。
“妈咪，怎么了？”
清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妈咪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
我不打算带清清过去，毕竟她不配让清清喊一声奶奶。
可我又想着，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是让她见一下孩子吧。
那个女人对我虽然差，可当时是她抱着清清离开的，如果她恶毒一点，清清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我又心软了。
跟清清说了一下情况后，我便拉着他出了门，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我到的时候卓良就等在门口，见了我，他急匆匆的拽着我就往楼上跑，直接吼着旁边等电梯的人，让他们滚开。
一路到了十八楼，卓良推开了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他声音越发颤抖的厉害，直接奔到了床前，紧握着卓母的手，“妈！白清浅来了！她把清清也带来了！妈！您看一眼！”
我慢慢走了过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卓母。
她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睛都凹了进去。
卓母身子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就像个枯木，干尸。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瞪大了一双眼睛，很是骇人。
好半天后，卓母才机械般的慢慢扭头，她望向了我，面容僵硬。
那干瘪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卓母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只老乌鸦，开口喊着我。
“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