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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
这亲切的称呼，让我很不习惯。
一向跟我势不两立的卓母，竟然有一天会这么叫我。
我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倒是能感觉到清清捏我的手指更用力了一点。
大概清清也不明白，怎么他这个坏事做尽的奶奶，会这么喊自己的妈咪。
我无法忘记被卓母带来的种种。
卓严爷爷的死，我和卓严的感情遭遇，我失去了陪伴清清四年的机会，还有宫诗若，还有我变成哑巴……
那些坏事。
未免太多了一点。
她现在要死，还是便宜了她。
“清浅。”
那沙哑难听的声音，还在喊着我的名字，我望着卓母，生怕她下一秒会咽气。我往前一步，用卓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着。
“嗯。”
我应了一声，看着她扭着脑袋，艰难的张着嘴。
好半天后，我才听到了下一句。
“你和严儿，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
这句话，敲击在了我的心坎。
现在说对不起。
实在是太晚。
而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本想说点什么，可是好像说的有些多，一时间也不知从何开口。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卓母，看着她落着泪，那停在半空的干枯手臂，一点点落了下来。
我张着嘴，在她还没闭上眼睛之前，开口说着，“下辈子，做个好人。”
我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闭上了眼。
我抬手遮着清清的眼睛，不想被他看到这一幕。
卓母就这么离世。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句话。
她是凭着一个对不起，一起吊着自己等到我过来。
旁边的卓良，早已经情绪崩溃，他抱着床上的人，小声的呜咽起来，没多久卓父也赶了过来，只可惜，为时已晚。
我牵着清清的手走出了病房，带着清清上了车，我正打算开车的时候，清清喊着我妈咪，我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妈咪，你还好吗？”
小家伙这是担心我的情绪了，我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卓母的死对我而言，没什么感触，我只是想，她如果早一点想通这一切，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不幸了。
她的这一生，活在了算计和欺骗里，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我唏嘘感叹，却不会同情和原谅。
这大概就是命运，是她的命。
“妈咪，马上就要播放春节联欢晚会了。”
清清换了个话题，让我应着，我踩着油门开着门，带着清清回了家。
年夜饭，春晚，以及窗外天边的烟花。
这是我和清清的除夕夜。
他要和我一起守夜，我准备了不少的瓜果点心，和清清一起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他正趴着鼓捣着笔记本电话，我也捧着手机，一边跟公司的员工和朋友聊着天互相祝福着，一边跟清清闲谈着，聊着今天春晚好玩的节目。
微信一直叮咚叮咚的提醒着消息。
员工群里江少怀发了个大红包出来，让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紧接着是其他高层，陈光也跑了出来，一连串的发着红包。
我这个董事长也加入了进去，发了个大大的红包出去，大家都乐呵的抢着，彼此祝愿着新春大吉。
关闭了员工的群聊后，我看到了界面上不少人给我发来的红包，大多数是给清清的压岁钱，这年头，网上拜年成了流行。
我一一回着，顺便回着礼物，聊的眼睛都酸涩了起来。
又是叮咚一声。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外公发来的，想和我视频通话。
我犹豫片刻，点了拒绝。
除夕夜我没带着清清回去，我想他是因为这个才想开的视频，慕家过年的时候人不少，缺了我和清清，也不会不热闹。
外公很快发了消息过来，问我初几回家跟一家人聚聚。
我看着对话窗口很久，什么也没有回复。
“妈咪。”清清凑了上来，两只胳膊环抱着我的脖子，他黏在我的身后，让我来不及关闭对话框。
“妈咪怎么不回一句？”
我关了手机，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清清。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情，今年除夕，也不至于只有我和清清两个人。
只是清清好像没表现出多大的排斥，他只是不解我不理人，开口说着，“妈咪不是这样的人，看到消息不回复，太外公会担心的。”
太外公。
清清竟然还愿意这么称呼。
“清清。”我忍不住喊着清清的名字，他点点头，从后面走到了前面，依偎在了我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我。
“清清不怨恨吗？他们设计让妈咪嫁给了其他人，才让你爹地出了意外，才让你和诺宝……”
我红了眼，还没说完的时候，清清的手已经放在了我的嘴巴上，他摇摇头，眼睛也红了一圈。
“妈咪，不要说。”
清清打断着我，更加用力的抱着我。
我嗯了一声，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我提起了我和清清最大的伤痛，我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我又颓废了，让我自己都头疼。
“妈咪，我想，太外公也一直内疚，也一直难过。”
“他那么爱诺宝，也很疼爱我，他更宠爱妈咪，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清清在安慰着我，我低头看着清清，听着他继续开口。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告诉我。
“妈咪，我们不能一直在怨恨里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咪。
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忘记吧。
就像清清以前讨厌妈咪一样，后来清清才知道，妈咪也有苦衷。
我想，太外公也有苦衷。
今天是除夕，明天是春节，妈咪不回去看看的话，太外公也会偷偷掉眼泪的。
妈咪，弟弟和爹地，不会希望妈咪一直逃避亲情的。”
这些话，全部都是清清说的。
他说完后就拉紧了我的手，另一只手帮着我擦拭着眼泪。
我有一天，竟然会被清清开导，
他这个不到六岁的小家伙，竟然什么也明白。
我落泪，将清清抱在了怀里。
这一晚，我想了许多。
一直到清清熟睡，我还在想，思考。
我回忆了不少的事情，想到最后，我拿着手机订了不少带回慕家的礼物。
生活还要继续的。
总在原地踏步，我也会伤害更多的人。
我听从了清清的话，选择了对过去遗忘。
等到天亮，快递员送来礼盒后，我跟清清换着衣服，光鲜亮丽的踏上了回慕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