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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是酒吧。
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个下午，通过橱窗观察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咖啡厅外面是商业街，对面的珠宝店上的大屏幕，播放着珠宝的新款广告。
服务生微笑着给他续杯，明媚的笑容几乎让人以为她在暗示着什么，热情和友善，是这里很多人都拥有的性格。
观察了很久，心中别扭的违和感，渐渐显出了清晰的形状。
枫斗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学着女服务生朝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他一脸神秘地说道。
“监控，是全方位的么？”
“那样成本也太大。有几个死角。”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拿起桌上另一杯咖啡轻尝一口，“不过这样全方位的监视，只要到了监视盲点，也会锁定那几个地方，和全方位监控没有区别。”
左天点头，“这里的摄像头，也是其它地方完全没有的高科技。细微到表情的人脸识别系统，放大了无数倍的监视范围和清晰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旋转和异物警报，在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可能藏起来。”
“如此高的监控度，这里的安保系统也是可怕的怪物吧。”他饶有兴趣地扬眉，“带你去个地方，一个可以将一座城市的另一面完全展示出来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一家叫做“彼岸空间”的酒吧。
夜色初降，这里已经人声嘈杂。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黑暗中四处乱窜，富有节奏感的音乐，令酒吧内的一切东西都带着律动的美感。
光滑的地板砖反射着彩色的瑰丽，舞池上男孩女孩们的扭动肆意而张扬，他们或牵着手，或拥抱着，或搭着肩，在迷醉的灯光和音乐下，将压抑的感情宣泄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抽烟，于是少了烟雾缭绕的颓败和堕落感。
放眼望去，只要是角落的地方都摆着花瓶，瓶中的白色花朵与昏暗格格不入，同时又点缀融入着这个世界，吧台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果香，如同深秋森林中熟透发腻的果实，调酒师是个年轻男人，毫无褶皱的燕尾服将他的英气陈显得干干净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各种瓶罐间游离，动作简洁毫无累赘，像设计出来的舞蹈。
空气中还漂浮着水的气息，如下雨时的狂欢，将这里仅剩的沉闷和堵塞感也驱散殆尽。
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作为宣泄情绪和释放压力的场所，竟没有一丝的颓败和淫靡，人们自由自在地舞蹈，肢体的接触也像是精妙的艺术，干净地令人惊讶，不在跳舞的其它人，西装革履的男人或者穿着裙子的女人，有的在愉快的交谈，有的在谈生意，被昏暗覆盖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邪恶和欲望。
像是一群天使在狂欢。
“两杯格特玛丽。”一个身穿淡蓝色裙子的女孩在他身边坐下，笑意盈盈的眼睛很水灵，吧台柔和的灯光下，淡色眼影一闪一闪。
左天微笑着将女孩放到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灯光通过高脚杯杯底照进眼睛，迷幻又绚烂。
“帅哥叫什么？”她注视着左天散着寒气的眉眼，肆虐的彩灯略过他俊朗凌厉的轮廓，深邃的眉眼间氤氲着稍带邪气的美。
“左天。”
“刚来不久么？”她对着调酒师打个了手势，他看到她的手腕处的手链，彩色的水钻流光四溢。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好看吧？最开始的那个样子实在太简陋了，这是我等了差不多一个月才等来了水钻款，我家里还有几十条。”她瞥了眼左天右手上绳子一样的银色链条，笑得更灿烂了。
“为什么要那么多？”
“手链当然是用来装饰的啊。其实核心就是那个小小的显示器，把那个拆下来，就可以换上不同的外壳，男生的话一般都换成手表，同时还可以看时间，有专门的店面做这种外壳的，你刚来的也许不清楚。”
“怎么看出我刚来？”
“眼神。只有刚来的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陌生，惊讶，和想象不符的矛盾，还有些许的，羡慕。”
“羡慕？”
“这是个完全封闭的天地，独立于污浊的外界自在生长，就连天空落下的雨，也是经过头顶那看不见的滤层过滤，人们自由生活，获得应有的一切权利。”调酒师将另外两杯酒放到他们面前，斑斓的彩色更像是饮料。
“尝尝，我发明的。”
他喝了一口，比不稀释的威士忌更冲的口感，猛烈地燃烧着他的味蕾和口腔，几秒之后烈火熄灭，吞入腹中后留下一阵苦中微甜的果味。
“代价是围墙上的高压？”很好喝的酒，接着就一饮而尽。
女孩哈哈大笑，“好厉害，我认识的人中没有几个人能承受这种的。那种东西怎么说呢，不去接近就好，就像晚上两点后的门禁，那是规则，你懂么？没理由地存在，和太阳东升西落一个道理。”
他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震惊。
“知道么，一开始你吸引我，就是因为这点……感觉就像《神经漫游者》里的那个人工智能，寻求解放自己又受世界拘束的幕后操控者。”
“我也像那本书给人的感觉一样，那么颓败破碎么？”
“倒不如说是惊艳。”女孩站起来，将自己的酒推到他面前，指指调酒师，“想喝就跟他说，我请客。”
接着向他靠近，在脸颊印上一吻，“不用谢我，报酬收下了。”
枫斗走过去的时候那个蓝色身影刚好跑进舞池。
“怎么一脸被调戏了的小媳妇样？”
左天斜眼看他，“我还不知道你的舞跳得那么好。”简直不懂来这里是调查的还是享受的，他一进来就完全融入了酒吧，一气呵成的舞蹈和完美的节奏感，在人群中引起了阵阵惊呼。
“融进任何环境都不会违和，顶级杀手守则。”他惬意地拿起吧台上那杯颜色艳丽的酒饮尽，“天啊！这酒真可怕。”喉咙要被撕烂了。
“你们聊什么？酒吧里的神经漫游者？”
“就你那演技也能骗到不少人上钩也是神奇。”
左天瞪他，“我们要去见主顾了。”
“半夜两点出门玩玩吧。”枫斗翘起眉毛道，左天已经转身，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上次作为入侵者来，只看到了这里鬼一样防御程度，这次要作为居民，好好看看这里的一切。”
“在这里说这种话，没关系么？”
他轻轻摇头，走出这个气氛让人流连忘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