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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儿刚消停的泪水再次涌出:“夫人您怎么不顾顾自己的身子？洗衣那是浣衣间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夫人做啊。何况您上次就是因为用凉水洗才……唉，您什么都别说了，奴婢这就帮您把衣裳送回浣衣间。”
“不，万万不可再送回去。”她的眼神中不时流露出焦虑，“淼儿你听我一言，浣衣间的人手本就不多，咳咳咳……我听说前些日子还调了位最勤快的丫头，到缃羽殿伺候王妃了。那儿缺人手，我们若给她们增添了负担，咳咳……也就等同于给王爷增添负担。我既身为夫人，理应分担府里的大小事务，你懂么？”
“不懂不懂，淼儿只想要夫人好好的，莫要太过操劳……”
“傻丫头，洗两件衣裳罢了，不打紧的。这次用温水不就行了？明天许是个晴日，今夜若能洗得完，咳咳……咳咳咳……”
“夫人……”淼儿一脸的担忧。
“你……快去帮我拿来。”她勉强压下这阵咳嗽劲儿道。
淼儿终是拗不过她，只好从屋里抱出一叠衣物，站在门边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迟迟不递过去。
温芩见她这样，鼻子微酸。接着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日待在屋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咳咳……费着王爷的银两，来养着我这半死不活之人，还让他担心。我真是该死……”
“夫人快别这么说……淼儿给您就是了。”淼儿心疼万分，还是把手中的衣物递给了她。
温芩接过衣裳后，正了正视线。愕然发现陌沉正站在她的前方，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她楞了半刻，努力扯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王，王爷……您怎么来了？”
不用他示意，淼儿识相地退下，庭院中仅剩这两人。
见陌沉一言不发，她主动开口:“按之前所定得单双制，今晚王爷应去初荷妹妹那儿……咳咳……不，瞧我都病糊涂了，王爷大婚不久，此月理应陪着王妃才是。”
温芩抓着衣服的双手不禁用力，欲掩盖此刻的心情。
他一步步走过来，声音因怒而微抖:“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么？”
想。
这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可规矩毕竟是规矩，会因她的思念而改变么？
“之前我还奇怪，你的风寒为何愈加严重。原来，是瞒着我做这些粗活。”
“眼下妾身所能为王爷做的，只有这个了。如若王爷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那王爷就当妾身死了吧。”
他正想夺过她手中的衣物，她冷不防又一句:“若是王爷让衣裳沾上更多尘埃，让妾身花更多时间清洗，那您尽管把它扔了。”
陌沉蹙眉，片刻后叹了叹气道:“好，这事先放着。我问你，大夫之前开的药在哪？”
温芩颤了下:“自然是服了。”
“你打算骗我到何时？管家与我说了，你将药材尽数舍于别人，平日喝给我看的全是凉茶！怎么？我王府缺这些钱么？”愤愤中更多的是心疼。
她更用力地攥着手中衣物，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随即恢复了平静:“与其将药材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为那些可救之人谋条生路。你很清楚，我……已是将死的人了。王爷何须为了妾身，花不必要的钱，操不必要的心呢？”
陌沉泛起一抹苦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见他再次走过来，温芩往后退了两步:“王爷切勿靠近，风寒可是会传染的，请您移步……”
陌沉一把将她拉住，拥入怀中。使得衣裳全落到地上。
温芩瞬间怔住，回神后欲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在那儿。这个拥抱，暖得令她不舍离开。
“芩儿你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定会寻到医好你的法子。”
听到这么一句，她的眼泪已不住流下。夹杂着喜悦，悲伤，痛苦，释然……
“我温芩何德何能，值得王爷如此待我？”
陌沉笑道:“从我爱上你的那刻起，你所谓的那些不必要，已成必然。”
温芩破涕为笑，即便这话是编来哄她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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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冬日，苍茫大雪为竹林抹上一片萧索。断断续续飘下绒毛般的雪。一触碰到稍高的温度，便融了身子，渗入空竹中，使得原本淡如君子的绿竹，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冷漠。鸟迹已绝，平日里出来觅食的兔儿也藏身于窟中，该是怕晚间猎食的饿狼将它们逮去。
这般景色即是冬日，也可唯美入画，萧条另人微叹感伤。若是放在春季，又会有怎样一副盎然生机？
此时的南宫凕，因跟随那蓝衣女子来到此处。不远处微弱的亮光引着他继续往前。
穿过竹林，便能看到间竹屋，简洁清新却空无一人。几段月白色丝绸挂于屋子前的竹竿上，随风飘摇。单看材质不像是轩裔所有，更非奇闵之物。
正当他思索绸缎主人是何身份之际，某段轻纱的一角被风掀起，那女子瞬间落入了他的视线。
女子背对着他，正缓缓解开衣带。柔顺的丝绸从她的双肩滑至腰部。随着她双手的起落，墨色长发散出优美的弧度，披在肩上，与雪白的肌肤行成鲜明对比。
她身上仅留下一件单薄的衣料，纤细的长腿隐于轻纱间。脚尖轻点河面，尝到透彻心扉的冰凉后，并未退缩，而是步步往河中心的圆形小台子走去，随即静静打坐。
此季正是一年最冷，常人少穿一两件都会冷得发颤，何况是她这般玩儿法？
南宫凕眯起眼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挺好奇她的容貌配不配得上这样的好身材。继而又转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女子身下的冰台渐渐融化，那块地方慢慢下陷。
她冷不防睁开双眼，悠悠笑着开口：“看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