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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往前移动，终于轮到江明巍。
临渠皱着眉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
“你的手可以吗？”他轻声道。
江明巍翻看了一下自己右手，轻笑：“应该没问题，现在不是很疼。”
“要不还是和教官说一声吧？”临渠又道。
江明巍撇嘴：“可是，我不是很想错过这个射击。”
说着，她身体半蹲下来，右手握上枪柄，左手托住枪身。
临渠叹了口气：“那我帮你。”
江明巍抬头，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临渠伸出手。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
“可以射击了。”他轻声说。
江明巍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起来，有些激动地转回去，眯起一只眼，凑近瞄准镜。
而身后的乔星竹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看了两秒，直接转身走回乔洪那边。
远离他们。
上官棋本来坐着，看完这一出，没忍住笑出声，晃到临渠旁边。
压低声音：“你瞧你，把人气的。”
临渠淡淡扫了一眼：“关我什么事。”
“砰——”
“六环！”
江明巍皱眉抬头：“我明明瞄准了啊？”
上官棋探头看了一眼：“这破枪不行，我刚刚也六环。”
临渠已经再次帮她上膛。
“这把枪有点偏，”他低声道，“往左修一点。”
“我刚才打的时候你咋不说？”上官棋吐槽。
临渠没理。
“原来是这样。”江明巍点头，再次专注瞄准。
临渠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视线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会微微抿起嘴唇。
阳光从射击馆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然后，临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前方。
一道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这边。
临渠敛起眼眸。
在和临渠对上视线的瞬间，林庭轩慌乱地移开目光。
“砰！”
“八环！”
“我去，还真是这样？！”上官棋震惊。
江明巍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真的有用！临渠你太厉害了！”
她转过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跳动。
临渠看着她，目光柔软。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是你厉害。”
江明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回去重新瞄准。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
临渠伸出手，帮她上膛。
“咔哒。”
上完的瞬间，他的眼眸往前方轻轻一掠。
林庭轩又看了过来。
这一次，临渠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然后，他挑了挑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是一种克制又轻慢的弧度，带着一点几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林庭轩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停住，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嘴唇抿成一线，脸色沉下去，最终还是率先移开了目光。
再也没看过来。
——
山间的夜晚比城市冷得多，风从林子深处灌进来，带着草木潮湿的凉意。
食堂的热水区挤满了人，热气从一个个杯口升腾起来，在灯光下聚成一片白雾。
江明巍捧着刚泡好的奶茶，指尖被杯壁捂热。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热气扑上脸颊，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转身出了食堂，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上楼梯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少年背光而立，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黑发被风吹得微乱，一只手拎着一个浅色的袋子。
他在等她。
江明巍快步上前，两个人走到食堂上方的长椅旁。
头顶树丛微微垂下来，遮住了部分月光，阴影和光斑落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
“来找我的？”江明巍先开口。
“嗯。”
她把奶茶放在椅子上，侧身坐下，仰头看向临渠。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临渠将手中的袋子抵了过去：“你的围巾。”
江明巍接过来，低头一看，忍不住笑了：“哇塞，来得真是时候。”
她把围巾取出来，绕在脖子上，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有淡淡的皂香，干净又温和。
临渠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眉心始终没松开。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上官棋那句话——
“我还以为你讨厌她。”
他当时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
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讨厌她了？
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可上官棋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像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灯光落进江明巍眼睛里，泛着一点碎碎的光。
临渠喉咙却忽然有点紧，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江明巍察觉到他不对，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临渠沉默两秒。
“没事……”他说完，转身，“你早点休息。”
刚迈出一步。
“临渠。”
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你讨厌我吗？”
临渠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他猛地转过身，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
江明巍抬眼看他，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搓着奶茶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在射击馆，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看我的时候……有点凶。”
临渠愣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
在江明巍眼里，他竟然是那样的？
他当时，只是看到她对乔星竹笑，有点郁闷，并不是凶她的意思。
临渠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视线和她平齐。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明巍，我不可能讨厌你。”
他声音落下来，江明巍一愣。
眼前少年神情很认真，几乎没有半点回避。
“对不起，也许是我长得……太凶了，但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话到一半，他卡住了。
那些情绪太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反正就是，我不讨厌你，不可能讨厌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上官棋和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表情……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江明巍看到他这样，有点忍俊不禁。
年段前三的学霸，还会遇到说不清楚话的时候啊？
“昂，我知道了。”江明巍打断他，“你，不讨厌我。”
“对。”临渠说的非常笃定。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夜风从树间穿过，带起一点轻响。
江明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转，带着点狡黠。
“那也不对啊，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对我翻白眼呢。”
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