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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辰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对方的敌意,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多做停留,外面即将围拢而来的媒体采访,正好都留给这位需要大量花边新闻的新人。
秦穗只感觉到一个黑影有压迫感的向她袭来,温热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的扯出沙发,她“哎哎”的胡叫了两声,另一只手刚拿上保温桶,就失去平衡被沈易辰半抱着推出门去了。
她一下子有些懵,气呼呼的甩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扭过头不说话。沈易辰也不急,把她带上了车,沉默着把车开到了片场附近的那个房子楼下。上次在这里被狗仔拍到过,秦穗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肯下车。
“没关系的,秦穗……”沈易辰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会让公众一点一点接受。”
秦穗心底明白,到了如今已经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可是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她明明清楚地知道,如果公布她和沈清慕的存在,对沈易辰的事业会造成多大的打击,这也是当初她下定决心离开,也决定隐瞒下慕慕存在的原因。
沈易辰看着她一点一点暗下去的神色,知道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按下心头的不悦,他只能先安抚她:“你先别担心这件事了,周末我们带慕慕去郊外玩?”
确实多说无益,秦穗点头,但没有下车:“我想回家陪陪慕慕,他今天路上累了,晚上容易闹觉,爸爸一个人带着他,我不放心。”
最近半年因为工作和顾以月的病情,秦穗觉得对沈清慕的陪伴有些太少了,自知亏欠只能尽力弥补。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沈易辰说着就要开车,秦穗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你明天一大早还有戏,别来回折腾了。”
“那我呢?”沈易辰的眼神中竟还带了点委屈的意味,湿漉漉的目光和慕慕十成十的像。
秦穗心下也有些软,摸摸他的头,放缓了语气说:“我回去以后和慕慕一起,给你打视频好不好?”沈易辰还是有些不高兴地眨了眨眼,“大后天是周末,我带着慕慕来,陪你一直到杀青好吗?”
沈易辰惊喜地抬眼:“真的吗?”
“不骗你哦!星星小朋友~”秦穗突然起了调戏他的心思,用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
沈易辰心下一跳,猛然回想起顾棠那次在机场叫他“小星星”。
秦穗正准备收回手,却被沈易辰紧紧抓住,他迅速地压过来,准确地吻上了她。秦穗能感受到他有一些急切的冲动,又在攻城略地中转化为春风细雨的绵长情意,他想到什么了?
沈易辰发现她的不专心,惩罚似的用力咬了下她的嘴唇,秦穗吃痛推开他,有些气呼呼地瞪着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秋波潋滟眼,似嗔似笑望着他,沈易辰一阵心猿意马。
“别那样看着我。”
秦穗更不忿,要扭头下车,沈易辰眼疾手快地拉她回来,按在怀里不动,他安在她手背上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小猫抓似的,挠心挠肺。
沈易辰沉沉地开口问:“儿子为什么叫小星星啊?”
“因为你啊。”秦穗被他挠的思绪混乱,心里话几乎脱口而出。
沈易辰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低声浅浅地笑起来。秦穗羞红了脸有些不甘心,挣脱开他转头说道:“都像你都怪你!这么别扭又不听话!”
“慕慕很折腾你吧?”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天使,沈易辰的语气里带了不自觉的暖意。
秦穗一时语塞,她其实不想说的。女人生孩子哪里是一时痛苦,抓花了头发那么简单。刚怀孕的时候她情绪不好,差点流产,更吓得小心翼翼不敢下床。后来月份大了,只能仰卧着睡觉,夜夜难以入眠。更别说生了孩子以后各种不如意和艰难,虽说顾以月他们那样贴心地照顾她,可哪里比得过孩子的爸爸在身边?多少次她半夜醒来的时候,都以为他还在。
沈清慕的模样一点点长开,越发像他。眼角眉梢像他,嘴形轮廓像他,连牙牙学语开始学会说话,也那么像曾经的他。
两个人在车里一直坐到夜色渐渐暗下来,沈易辰才依依不舍地上了楼。
秦穗一个人开车回z市,路上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说是带着沈清慕在外面吃饭,一同在的还有詹司翰和詹妈妈。
秦爸爸发了定位过来,秦穗就直接开车去了餐馆。詹司翰定了单独的包间,秦穗走进去的时候,沈清慕正在詹妈妈怀里吃水果,见妈妈来了连忙扬着小脸讨好:“妈妈,jason点了樱桃,你爱吃,特别甜。”
詹妈妈惊喜地看着沈清慕,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大拇指,“慕慕太聪明了!中文进步这么大!”
沈清慕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火龙果往詹妈妈嘴里塞,詹妈妈连忙吃下,笑的合不拢嘴。
秦爸爸也很久没见沈清慕,这时眼睛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小鬼。只有詹司翰向秦穗挥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秦穗其实不太愿意这样宠着沈清慕,但在香港除了顾家,一直是詹妈妈在照顾慕慕,当着她的面秦穗不敢骂儿子,只能偷偷传递眼神,让沈清慕注意收敛。
秦穗的小动作逃不过詹司翰的眼底,他嘴角微扬,给秦穗摆好碗筷,倒上果汁。见秦穗还没坐好,细心地把她的包放到旁边的位置上,轻拍了拍她的小臂,柔声问:“想吃点什么?”
秦穗这才反应回来,一来一回路上没吃东西,现下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詹司翰夹到她碗里的都是她爱吃的,这下不用管孩子,秦穗幸福地一道一道吃过去,詹司翰见她今天胃口好,还特意加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不了不了,我真吃不下了。”秦穗很久没吃得这么多了,看着秦爸爸和詹妈妈逗孩子觉得特有意思,不由得感叹,“詹妈妈,你多来z市住多好,慕慕几天不见你就想得紧。”
詹妈妈叹了口气:“还不是这小子,整天的到处跑,我只有在香港陪着老头子。要是jason也定下来,让慕慕多陪着我,我可开心还来不及。”
詹司翰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詹妈妈的话。詹妈妈不客气地也假装干咳了两声,不再理会儿子,扭头去和慕慕玩了。
秦穗感受到詹妈妈话中有话,可还没等她细细探究她话里的意思,秦爸爸就站起了身,说想要回家了。
老人年纪大了不愿意晚上在外面多呆,可詹妈妈还舍不得孩子。秦穗和詹司翰就先送秦爸爸回去,再陪詹妈妈和慕慕在楼下公园里玩一会儿。
秦穗和詹司翰无事可做,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正好能看见一老一小两个人玩耍。
“詹妈妈怎么突然过来了?”秦穗终于有机会问了。
詹司翰闲闲地把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她听说你要带慕慕在内地定居,有些坐不住了。”
秦穗闻言有些感伤:“慕慕也算是詹妈妈和詹妈妈一手带大的,慕慕回z市,确实就很难常常见到了。”
詹司翰转头看她,见她没穿厚外套,就把西装放下来,盖住她的小肚子,她体寒容易着凉,“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温热的感觉从小腹的位置散开,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秦穗满足地裹紧了衣服,有些疑惑地看向詹司翰。
“秦穗,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妈妈喜欢的不仅仅是慕慕,还有你。而我对你也是,不仅仅是朋友而已。”
秦穗几乎被震撼了。她一向敏感,可对于詹司翰的这份感情,她有些想当然了。直到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对她的那些好,并不仅仅出自于怜悯、同情、安慰和友情,她一直以来都太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份好。
詹司翰远远地望过去,慕慕正蹦蹦跳跳,在小乐园里爬上爬下,他家年纪大了的美人妈妈正在下面接着从滑梯上呼啸而下的小朋友,然后一把抱住他,慕慕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逗得詹妈妈大笑起来。
“穗子,我今年已经32岁了。不是年少轻狂、胡言乱语的年纪,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等到你放下过去,回过头就能看见我,就能……”
秦穗慢慢地,终于一点一点明白过来,原来詹司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詹妈妈和顾以月是表亲,当年因为詹司翰天资斐然,便让他师从顾以月,学习编剧的本事,两家本就熟识。
詹司翰先借这层关系,在顾以月身体不适时,把慕慕带到詹家抚养,称是顾家亲戚的小孩。他直到他年过三十不婚,詹妈妈和詹爸爸早就想要抱孙子,慕慕可爱又聪明,詹妈妈带了一段时间就十分喜欢。后来秦穗也与詹家上下熟识,詹妈妈知道了秦穗的遭遇,对她又怜又爱。时间长了,詹妈妈哪里看不出儿子的想法,更是希望詹司翰能早些把秦穗定下来,再生个孙女也好。
“可是我没想到沈易辰会回来,还投资出演了《孤战》。”詹司翰其实早两个月就得到了消息,他考虑了很久,还是没出手阻拦。虽然詹司翰不愿意承认,但若是沈易辰一定要抢回秦穗,他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詹总,遇到和她有关的这些事,总是束手无策。
秦穗实实在在没想到,詹司翰从一开始就这样费尽心机。他早就准备好了,等到秦穗在沈易辰再撞破一次头,等她想清楚了回过头来,就把她拉进他谋划好的领域。他在她还没意识到他的这份感情之前,已经将所有的障碍移除。
而此刻,在这样一个温馨日常的场景里,他故作随意地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秦穗了,当年她的离开,如今她的犹豫,都来源于“不安全感”。这个矫情的词汇对于秦穗而言,其实是很重要的。她爱沈易辰,可她早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傻姑娘了,她可以为爱情奋不顾身一次,但很难为付出一生。
詹司翰知道她有多渴望拥有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嫁给一个普通人,不用英俊富有,真诚善良就好,两个人一起好好工作,看着慕慕一点点长大。
秦穗这时几乎有些看不清詹司翰的神情,他明明灭灭的眼角里有细细的沟壑,不再十分年轻的皮肤,在灯光下依然闪着碎碎的光。她看着这个场景,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明明是触手可及的、日夜期盼的,此时她却无法伸出手。
只因为身边的那个人,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