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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表露情绪化的梁羽仙, 令太子满心震惊。
因为清晰感受到梁羽仙对其他女人的醋意与敌视, 所以能够从中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钟爱与重视。
尽管这个说法不厚道,可太子还是荡漾了, 整日跟打鸡血一样, 于是乎那封由元将军亲托予庄梦春继而交托给梁羽仙再转递给富贵的那封信函,非常坎坷地被喜大普奔的太子殿下遗落在书案一角,直到数日之后的这一天,终于被许誉提上案前。
“元将军率领五百铁骑自蜂水关返京述职,如今已是第四天,太子殿下不会还不知道吧?”
支颐托腮的太子从不情不愿的走神中回过劲来:“哦,孤知道。”
“你知道啊……”许誉呵呵一声:“听闻元将军入京隔日便派手下入宫递信, 只不知殿下可还记得信在何处?”
太子摸了半天的腮帮,扭头招问富贵:“对啊,信呢?”
富贵满脸写不尽的无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太子特别塞在厚厚一撂奏折最底下的那封信函□□重新递给他:“殿下, 在这呢。”
太子抓在手心扇了扇, 无可无不可地扔回案上:“孤又看不见,写信管什么用。”
许誉皮笑肉不笑,指着富贵说:“那要他又有何用?”
惊恐万状的富贵立刻就要哭着跪下去抱大腿, 被太子一声冷笑怼开:“既然你已知道信中内容, 直说便是,何必拐七扭八弯弯绕绕, 非拉富贵给你垫背?”
这话说他的同时还是在说元如炼, 十万八千里的路程都过来了, 如今不过隔着一面宫墙而己,又不是进不来,还非要弯弯绕绕借别人之手来送信,最可恶的还是派来一个庄梦春,差点搅和了他和梁羽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
你说太子能不记恨吗?谁不知道太子最是小鸡子肚肠,可记仇着呢。
小鸡子肚肠的太子谁也奈何不了,许誉当然没这本事。他长吁一声:“我不清楚信中内容是什么,但我知道元侯绝不会害你。他不亲自入宫找你,定有其非同寻常的原因。”
太子撇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对他一如既往的推崇倍至。”
许誉好整以暇地更正:“作为咱们最有力的后盾,元侯理所当然值得推崇与敬重。”
元如炼是已故元皇后的孪生胞兄,当今太子嫡亲大舅,但见时至今日皇帝对元皇后的珍视之心故久犹存,太子至今霸行一世无人管束,国舅之位理当所然稳如泰山,雷打不动。
当然,许誉对元大舅的无条件信奉,不在于深得皇帝器重,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他过硬的拳头,以及拳头之中所紧握的那份兵权,足以令朝堂之上那些个整日瞎哔哔的跳梁小丑立刻闭嘴收声。
蜂水关地势险要,山海比邻,自古便是魏京最主要的防务关隘。元如炼作为蜂水关的守关大将,即便阵守在外经年不归,只要在位者头脑清醒,官民还想盛世太平,就无人敢动他毫厘。
这也正是为什么太子失明多时,暗处早有呼声沸沸扬扬,但仍有不少人没有动摇地选择站立在太子背后。因为他们清楚知道支持太子的不仅是皇帝的偏袒,还是强盾如元如炼一般的兵权所向。
原本舅甥两两强强联手,绝对能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奈何太子与这亲大舅实在不对付,尤其是在元皇后故去之后,见面不到三两句,公事公办的态度比陌生人还生,半点不像是亲人。
事实上,的确有传闻称元如炼将妹妹之死咎于太子身上,再未将他当亲人。
无论外间谣传怎么说,无论两人关系怎么样,许誉一向不关心外面怎么说,只要明面上他俩还是同个祖宗血缘的嫡亲舅甥,任何试图妄动念头的人都必须惦量自身的轻重,首先考虑怎么过蜂水元如炼这一关。
理所当然,许誉推崇倍至。
“你想知道,那就自己看。”反正信就搁在案面,太子无所谓地两手一摊。
许誉沉默片刻,居然还真伸手取了过来。两手一扬张开纸张,上面扬扬洒洒几十行,却不是元如炼熟悉的字,反正是皇帝的。
“……”
好奇的富贵频频探头,然后一目十行哗哗直下,表情越看越古怪——
许誉从题头看到落款,然后徐徐把信折叠阖上,面上勉强还能保持镇静:“这是皇上写给元侯的信。”
太子语气不咸不淡:“猜到了。”
“上面的意思……”
许誉欲言又止,富贵已经慢半拍阅信完毕,大呼小叫:“殿下,皇上让元将军这次回京顺便把庄小姐骗回来给您处对象——!”
太子头冒青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孤也猜到了。”
这要是真有什么重大事件,依元如炼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如此草率转托信件?正因他无端没事送什么信,正因送信的人是庄梦春,太子几乎不用猜都能想到,十成□□有这桩事在里面。
所以他看都不看直接将纸往最底下塞,偏生许誉还死活非要把信挖出来。太子一脸晦气:“看完没有,看完赶紧烧了。”
别一不小心被梁羽仙给知道了,就算再怎么喜欢被珍视的感觉,他也不想回回让她伤心吃醋。
他舍不得。
但见太子满脑子为爱痴狂,富贵表露爱莫能助,许誉慢吞吞地呷一口茶,凉凉说声:“殿下若能拿出一半对待梁姑娘的认真对待朝局百事,外界那些废太子的呼声也不至于那么沸沸腾腾了。”
太子沉默,皱眉,却是在计较这事:“难道你要孤把谈政事当情爱说?你不看看那几个糟老头的脸,你让孤怎么相提并论!”
“……”
无形中箭的几位忠老臣将连打喷嚏,许誉无可奈何:“我只是想奉劝殿下,自从二皇子从皇上手中得到甘澍宫之后,不少蓄势酝酿的人暗中涌动,朝局动向似乎有了不同以往的变化。”
“殿下切莫因小失大。”
太子往软垫靠了靠,不置可否道:“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滚了。”
许誉挂起不失礼貌的笑脸,没有羞恼没有二话,揖礼告辞。
富贵目送许誉离开,收回踌躇的目光转投太子:“其实奴才看许大人也是出于好意的提醒……”
太子将手一扬,富贵立刻拉上嘴巴链子。
指骨轻敲,太子撇嘴,指使富贵:“去把信烧了。”
许誉离开之时经过圃苑,遥遥望见梁羽仙在一干宫女之间簇拥而行,显然也是瞧见他了。洪嬷嬷还记得上次把人看丢就是因为他,老早把人护在后头,一副绝不让他再靠近的护法架势。
人啊就是有种劣根性,你越不让他靠近,他越要欺过去。
于是许誉大摇大摆往前走,非要与她们一行人来个狭路相逢。
洪嬷嬷气得菊花脸都黄了,梁羽仙上回坑了他一把,这回见面还是很客气的:“许大人这是又从殿下那里出来吗?”
听见这个‘又’,许誉立刻回想起那天帮梁羽仙摆脱洪嬷嬷反被洪嬷嬷摁住脖子使劲掐的恐怖场景,找事的步伐稍稍又退后两步,含蓄地呵呵一声:“太子殿下忙啊,心系他方,哪有时间处理政务?身为臣下知情识趣,自当早早退下。”
梁羽仙挑眉:“不对呀,昨日我还看他挑灯批折,看得很晚,今早天未亮就把富贵公公又挖起来。许大人莫是有什么误会,不如随我一并回去问问太子殿下,究竟在忙些啥。”
说罢,梁羽仙示意宫女嬷嬷就要把他架起来,许誉赶紧喊停:“慢!”
所有人回头看他,许誉抹了把汗:“梁姑娘言之有理,想必是我有所误解……”
“既是你的误解,那就更要回去面见太子陪不是才行。”梁羽仙笑眯眯,示意继续架。
几个嬷嬷力大无穷直接钳起许誉两只胳膊往上架,许誉哎哎哟哟求饶说:“别别别,我怕见了太子被他好一顿收拾……”
许誉左推右挤站不稳,赶紧露出谄媚的笑:“此事还是你知我知,大家心照不宣了吧?”
“可以。”梁羽仙应得挺干脆,笑吟吟地摁住公报私仇用力拧他的洪嬷嬷手上,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只是如此一来,许大人可就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许誉呆若木鸡,还是洪嬷嬷一听急急松手:“这怎么成?!”
许誉趁机钻空子脱离束缚,护头抱胸退得远远的:“我还想起家中有事,各位告辞了呀!”
他一跑,洪嬷嬷反而放心了,转而苦口婆心劝说梁羽仙:“使不得啊姑娘,您是不是又想偷溜出去啊?外头很危险的,您身怀六甲多有不便,千万要以身子为重呀……”
耳边听着洪嬷嬷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梁羽仙只是笑笑,偶尔点头,目光却下移至自己刚刚拍在许誉肩上的那只手,将掌心翻面,上面覆着一层细不可见的薄金色,肉眼几乎快要看不见。
梁羽仙抬头望向许誉灰溜溜逃跑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