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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不小心认错人, 后果可以很严重。尤其就在不久之前, 洪嬷嬷还给他挖了坑。
尽管太子已经在第一时时惊觉不对并松开了手,但是因为庄梦春太过响亮的大嗓门给直接掩盖过去, 以至于看在无数人眼里仍然显得格外被动。
如此一来, 太子不得不沦为百口莫辩的那一个,登时恼羞成怒:“大呼小叫什么,滚出去!”
闻言,庄梦春的脸登时一阵青一阵白。
与瞎眼的太子不同的是,庄梦春早在见到太子那张脸之时就已经认出他。尽管这些年的她已经练就不凡的强心脏,什么牛鬼蛇神都已经见识不少,可咋一被他那张脸给正面怼来, 还是没忍住尖叫出来。
可是甫一见面所得来的只有太子的一声‘滚’,庄梦春总归不服气。
太子这张脸可谓是她的多年心病,曾经给她留下非一般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哪能轻轻松松坦然面对?纵然毫不严谨地尖叫出声确是不对, 可这要不是太子顶着这样的脸没头没脑冲进来, 这要不是太子一上来就抓她的手,她会吓得叫出声吗?!
富贵从太子后头探脑袋,起先还没认出陌生女子是什么人, 可随着他盯得越来越久, 富贵哗地头皮一麻,赶紧拍太子胳膊:“殿下、殿下, 这位是……”
“她是东宫座上宾。”
清清冷冷的声音自后方传出, 太子和庄梦春站得近, 显得梁羽仙的位置冷冷清清,她的目光定在那两人曾经交握而又分开的手掌心:“听闻此行是为元将军传讯而来,殿下与她也认识,所以我让宫人请她进来了……”
“你说是吧,梦春姑娘?”
庄梦春心里的气在对上温柔替她解围的梁羽仙已经消了大半,正欲点头解释,太子的声音蓦然响起:“……梦春?”
梁羽仙眸光滑去,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见太子一脸呆滞,张口喃喃:“庄梦春?”
庄梦春深深吸气,她整理衣袂,不同于面对梁羽仙时作仕女之礼,面对太子眉峰一凝,抱拳张口一身正气:“回禀太子殿下,末将奉行元将军之命,特来送……”
话未说完,太子突然哒哒地退了两步。一室沉寂的片晌之后,庄梦春满是莫名地维持姿势,想要继续说话:“……送信……”
可这话还是没能说完,太子反应剧烈地哒哒哒退到更远,几乎是被逼得贴在门扉上一样。
庄梦春满头雾水:“太子殿下?”
太子耳朵一动,如临大敌又退后一步。
“……”
这下终于所有人都发现太子好像哪里出问题,富贵朝梁羽仙猛眨眼,偏偏这一次梁羽仙对他的眼神示意却无动于衷。
满面疑色的庄梦春意欲迈前一步,太子听见声音,想也不想就扭头拔腿往外奔。
“殿下、等等……”富贵急得跳脚,忙追出去。
庄梦春僵住刚才的动作,呆呆望向一前一后跑出去的太子主仆,然后不确定地回头拿眼神询问梁羽仙。梁羽仙深深吐出一口气,冲她回以一抹莞尔,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恐怕殿下今日不便见客,梦春姑娘若不着急,还请明日再来。”
*
其实,比起一不小心认错人的小乌龙,落荒而逃的下场很可能才是真的严重。
富贵蹲在太子寝宫门前捧腮望天,无比感慨地长叹一声。没一会儿,他便见到花厅方向红廊那头徐徐走回来的梁羽仙,富贵忙撑起身迎前上去。
“太子在里边?”梁羽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是呀,也不让奴才进去侍候,一个人闷在屋里到现在都不肯出来。”富贵惆怅之余又难掩疑虑,忍不住问:“梁姑娘,方才那位真的是……”
梁羽仙点头:“镇西将军庄梦楠之女庄梦春,蜂水关元如炼元将军麾下一员副将,此行正是随他归京而来,想必梦春姑娘的身份你们比我更清楚。”
富贵摸腮,尽管梁羽仙面上不显,但凭疏冷的语气以及语气中非同寻常的尖锐可以从中察觉,她一定是知道什么,并且知道庄梦春与太子之间的过去肯定有什么……
不过就算什么也不知道,就太子刚才那副大惊失色到落荒而逃的架势,任谁也能看出个中肯定有什么。
富贵心情复杂,不禁将感慨吐露出来:“将军派谁来不好,怎么偏偏派的是她?”
要知道当年庄梦春寻死觅活甚至跳河也不嫁太子,不只伤了太子心,还激恼了皇帝的护儿情。若不是念在庄元两家是世交,庄母还哭死闹活去求元如炼救人,元如炼也不至于顶着压力把庄梦春捞走带去蜂水关。
如今元如炼又把人给送回来,此行此举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
“兴许,元将军也是用心良苦呢?”
富贵闻声抬首,梁羽仙取出一卷信纸交托予他:“这是元将军交托梦春姑娘送入宫来交托太子殿下的信函,方才她已将信转交予我,只如今看来太子不便出来见我,我想还是交由你来转交给他……”
咚地一声门开了,富贵和梁羽仙双双看去,大敞的门槛内侧立着太子,阴恻恻的面孔高深莫测。但见他突然从里跨出,然后大步流星来到二人面前,顶着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张口说:“富贵。”
富贵一个激灵,忙举手:“奴才——”
‘在’字还没吐完,太子伸手拉住声音反方向的梁羽仙,二话不说疾奔回屋,扣门锁上。
“……”
充分体现被嫌弃的富贵只能猫在门外,委屈巴巴踢石子。
与此同时,梁羽仙冷眼瞅见太子气喘吁吁搬绣墩搬圆凳,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摁落座,如同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捏碎的瓷娃娃一般。
“你怎么不说话?”因为一直听不见回音,若不是熟悉的味道与手感尚存,太子又要怀疑拉错人了。
梁羽仙看他忙完一通,总算抹汗坐了下来,才说:“殿下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太子面露紧张,神情闪烁:“只要你说,孤都听。”
梁羽仙默了默:“比起让我说什么,我更想听殿下你说。”
太子摒息拧眉,面露挣扎,还有些委屈:“孤说的都是真的。”
梁羽仙神情有些松动。
“虽然当年确实差一点点就把她给收了,后来到底也没有收啊……”太子一脸很委屈:“流英跟孤不是那样的关系,孤可没有碰过她的。”
松动不过半分,梁羽仙收住:“所以其实你是想收的咯?”
太子惊觉思路方向走岔了,摇头晃脑:“没有。”
“没有?”梁羽仙双眼微眯:“可你明明说过看在主仆一场所以才帮她,那么是不是为了帮她就算收为后宫也无妨”
这话似乎挺符合逻辑,脑子空洞的太子差点就要点头了,好在点头之前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是。”
梁羽仙轻声笑了,气若游丝道:“如果不是被她拒绝了,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便是她而不是我了。”
太子直觉梁羽仙的思路走向越来越危险,慌得不能再慌:“才没这回事,流英于孤而言就跟富贵一样,你想想孤怎么可能把富贵收了是不是?”
“……”
梁羽仙掩面:“我们都已经这样那样了,可原来在你心里,我和富贵公公居然是一样的。”
还在外头划蘑菇踢石头的富贵狠狠打了个喷嚏,心觉自己是不是被太子传染了,对于自己身处风暴之中毫无所觉。而从不知道如何应付女人的太子只会在这条道路上越抹越黑:“不是这样的,流英是流英、富贵是富贵、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可明明是你先说流英姑姑和富贵公公于你而言是一样的。”梁羽仙不信:“洪嬷嬷又说你对我就跟当年对流英姑姑一样,那不就是说在你眼里我跟富贵公公没有任何差别吗?”
这事听起来好像特别符合逻辑与情理,可太子怎么捋都觉得不对劲!!!
见他不说话,梁羽仙又问了:“那梦春姑娘呢?”
最令人骇然的提问出现了,太子背脊寒毛直竖,就怕她问这个人。
“你一上来就牵她的手,知道是她连对我的解释都忘了,连我也不管拔腿就跑,”梁羽仙一句一句,慢幽幽说:“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对她余情未了?”
“孤怎么可能……”太子哑口无言,得知庄梦春出现的一刹那他的确是想拔腿跑,可他最先想到的是带着梁羽仙拔腿跑啊!问题是他眼睛瞎,万一又拉错手怎么办!!
太子硬着头皮说:“孤之所以一个人跑是怕一不小心又拉错人了……”
梁羽仙不听:“先是一个流英姑姑,现在又来一个梦春姑娘。你说的对,我管束不了,因为你是太子殿下,他朝还将是能够拥有后宫三千的未来国主……”
太子的理智几近崩溃的边缘,听见这话猛地摁住她的双肩:“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被钳制的双肩沉重且生疼,面对眼前这张令庄梦春惧怕得下意识失声惊叫的丑恶面孔,梁羽仙没有回避也没有恐惧,反而出奇地平静:“你在说什么?”
“我说过,你已经逃不掉的了。”太子重重掷声:“就算你现在改变主意,也休想离开我。”
梁羽仙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太子的气息不稳,正如无法控制的力道重重钳在梁羽仙的双肩上那般,情绪亦然,使他连平日倨傲的自称都忘了,忘记他自身孤独,渴盼拥有另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逃?”梁羽仙轻轻环住他的腰肢,将脸贴在他的胸怀之中:“我才不要离开你,然后被别的女人趁虚而入。”
太子的力道在某一刻消失,然后在某一刻张手回抱住她,紧紧相拥。
“我才不会呢。”近距离的鼻音令她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梁羽仙听见他说:“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梁羽仙轻拍他的背脊,能够感受到他的背部肌肉因为彼此的拥抱而渐渐放松:“其实我与她们并无不同。”
太子不满地扬起脑袋,瞪大那双无神大眼:“你跟她们才不一样!”
梁羽仙摇头,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我只不过是比她们更早地发现你的好,比她们更厚脸皮地死缠烂打,仅此而己。”
她清楚知道,无论上辈子还是现在,太子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他的身边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迟早他会发现别人的好,继而发现她是一个内心多么丑恶的女人。
幸运的是,重头再来一次,她重新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才不会把太子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