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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誉吞咽口水:“你都知道了。”
是啊, 就算色迷心窍也得有个度。许誉早过了初见孙红樊时的那种惊艳感,余下只有孙红樊的傲慢娇气与惹事生非。要不是受人之托, 谁吃饱了撑着才会天天到处跑去给她擦屁股?!
“青叶谷谷主?”
元如炼托腮:“原来如此,难道她能轻易便从我府中将人带走,恐怕这其中另有他人掩护。青叶谷谷主肯定不只委托于你,京中定还安放了其他人手。”
许誉拧着眉心:“我事先声明, 虽然我那便宜师傅把她托付予我,可那只是让我在她留京期间多多照应, 必要时候帮忙照拂。至于孙红樊私底下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那与我可是没有半毫子关系,你们千万别往我跟我爹身上泼脏水抹关系。”
梁羽仙不置可否:“真到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以为凭这三言两语真的能够撇得干净?”
许誉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也不想的, 要不是当年师傅帮我治病欠了一条命的人情,我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既然是一条命的人情,那你不赔也得赔了。”梁羽仙颇是同情地看着他, 悠悠语气则不然:“可红樊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你要不好好看牢她, 就怕到时她要你赔的不是一条命,而是你整府上下所有人的命……”
被她一说, 许誉心里堵得慌:“那你刚刚还拦我, 怎么着也得帮我把她追回来呀……”
梁羽仙笑笑:“你忘了?我可是特意让她把你叫来的。”
言下之意, 来了哪能让你说走就走的?许誉纠结地抓着头发, 全然没了贵气公子的风流倜傥:“不就是传个信儿嘛, 有话尽管直说啊。”
“我假借青叶谷之名入京已有好些时日, 按理说青叶谷早该查到这里来的。可至今青叶谷毫无动作,甚至京师之内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者竟也寥寥无几。”梁羽仙瞥向元如炼:“这事想必元侯定有心得,也意味着青叶谷并没有将有关于我的消息泄漏出去。”
元如炼面色坦色,即使被梁羽仙直指背后查她也不以为意:“确实如此。”
“就算青叶谷不怕别人伪冒名声,也压根不怕朝廷的追诉……”梁羽仙叹声:“可茧夫人死于我手,我不信谷主一点都不在乎。”
众人怔然。
对啊,如果孙红樊是青叶谷谷主之女,那岂不就说明他与茧夫人的关系竟是——?!
许誉干巴巴道:“也许他不知道呢……?”
梁羽仙看他难得天真,摇了摇头:“红樊能知道的事情,他不可能不清楚。”
“……”
许誉憋了憋:“那你是想让我传什么话?问他为什么不派人来抄你的底追杀你?”
“不。”梁羽仙果断道:“师父门下弟子三人都在京师,并且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他能密切跟踪京中事迹,指不定他早已抵京。”
许誉瞠目:“可我没听说他来京了。”
梁羽仙深思:“他至今不曾露面,说明他有不露面的理由。我要你传的话,正是要他出来。”
许誉皱眉:“既然他有不露面的理由,你让他出来他就会出来吗?”
“他会的。”梁羽仙扬起唇角:“他不在乎青叶谷的名声,也不怕朝廷事后追诉,却用了那么多人来保全这个女儿……你就问他,如果红樊为了莫冼石死,到底值是不是值。”
许誉心惊肉跳:“死?为什么会死?”
梁羽仙扫他一眼:“你只要这么告诉他,如果他还不出来见我……那我可是真的会让红樊生不如死的。”
许誉哑然:“就算他肯出来见你,你又想让他做什么?”
“我?”梁羽仙喃喃:“我只是想让太子活下来。”
元如炼心中一沉,将梁羽仙扳了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用你腹中的孩子——”
梁羽仙冷眼看他,亦不回避:“或许在你眼里太子的生死不值一提,甚至在你心中更是不屑一顾,可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太子的性命更加重要。”
“我没说我不在乎太子的生死。”元如炼眸色晦暗:“可如果要用你的性命相抵,那我绝不允许!”
瞠目结舌的许誉与陈老大夫都听呆了。
梁羽仙嗤笑一声,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满面怒容的元如炼:“凭什么?元侯,从来没有人能管束得了我,你又凭什么来管我?”
元如炼表情一滞,许誉忍无可忍地分开二人:“你们把我绕糊涂了,为什么要用你的命去抵太子的命,难道太子的病真的没救了?”
感觉听见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陈老大夫颤颤巍巍:“果然、太子果然没救了,魏京这是要大变天了……”
许誉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拽住陈老大夫就是扯嗓子一吼:“没头没脑的你瞎扯什么?!”
陈老大夫被吼得两耳嗡鸣七荤八素,许誉把他一扔,恶狠狠瞪向梁羽仙:“你说。”
“有救。”梁羽仙冷静沉着:“只要用我的……”
“梁羽仙!”元如炼气急败坏试图再次打断她的话,可许誉这次却是再也压抑不住地冲他吼了出来:“你闭嘴!”
元如炼被他吼得愣住,与此同时身后的黑衣人迅速抽刀,蠢蠢欲动。
可许誉已经不管不顾,他压抑声音,压抑声音中的愤怒:“那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国主,是你理应效忠的君上,就算要用其他人的性命相抵,何偿不可?”
“难道她的性命能比太子更重要吗?!”
元如炼面色一紧,心中的动摇许誉看在眼里:“元侯,到底是你不能救,还是不想救?”
同样的问题令元如炼勉强收敛心中的波澜,他皱眉看向面色灰冷的许誉。“自元后逝去,太子就是你唯一的亲人,而他真正能够倚靠的人也只有你,只有你能帮得了他。”
元如炼缄然:“我从未说我不帮。”
“那就出兵。”许誉一咬牙,豁出去道:“你手握重兵,只要你能出兵协助太子,四方阵军绝不敢轻举妄动,而京师肖小更不敢——”
“许誉!”伴随元如炼的重重一喝,因为探听到天大的秘密而颤兮兮的陈老大夫扑通被他的手下放倒昏迷:“皇上虽然昏迷不醒,可只要他尚有一丝苏醒的可能,身为人臣就不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人就倒在许誉脚边,但他没有退缩:“正是要趁着皇上尚未苏醒的这个契机,太子还有放手一搏的余地——”
梁羽仙眉心一跳,元如炼面沉如水:“许太师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听他提及自己的父亲,许誉目光幽暗,面色更加阴郁:“你说你会帮太子,那就趁现在,趁皇帝还没有醒来,助太子登上皇位。”
元如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父子都疯了不成?!”
“是,是我疯了,我疯了才会事到如今还想帮太子!”许誉胸腔压着一股气,这话触动他的神经,令他再忍不住宣泄出来:“我从未想过太子之位或会易主,更从未想过太子恐有一日不能登基,从我入宫伴读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的命运是捆绑在一起的,他是君而我是臣,无论是过去还是日后,永远不会改变!”
许誉紧握拳头,为了克制胸口的那份沉痛:“都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呢?要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更早地收手,更早地抽身而出。”
“可现在我爹放弃了太子,就连你也要放弃他。”许誉笑了,笑得无比苍凉,笑得无比难堪:“可我已经一头栽了下去,我已经回不了头……”
许誉转哀为恶,阴恻恻指着元如炼:“就算或有一败,就算只能遗臭千年也无妨。唯今之计,那就是武力镇压——”
梁羽仙凝眉沉色,她提裙上前,手起手落,一记手刀劈在许誉的脑门子上。
“……”许誉还维持着抱复社会的扭曲,呆呆看她。
“我在跟他讨论怎么救太子,你却想跟他协商怎么造反?”梁羽仙笑意很冷,冷若冰霜:“许大人,你该不会是敌党派来捣鬼的吧?”
许誉憋着一口气没抽上来,捋袖怒道:“你说我是敌党?为了太子这该死的西贝货,我都已经做好了与天下人为敌的心理准备,我连我爹都能打你信不信?!”
“……”
梁羽仙与元如炼同时出声:“你说谁是西贝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许誉像个泄了气的皮囊,自他爹告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无时无刻不在饱受挣扎的痛苦。如今的他终于在彷徨之间作出选择,心中的答案已经让他不再畏惧与退缩:“就算太子并非今上所出,可只要有我还活着的一天,我绝不会置他——”
“谁说太子不是今上所出。”
梁羽仙与元如炼面露古怪,异口同声。
“……”
慷慨陈词但内心早已泪河决堤全面崩溃的许誉一收,呆着脸:“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