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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樊气得发抖, 她大发慈悲帮梁羽仙打掩护, 耐着脾气大方跑腿, 必要时候还给她充场子, 最终竟是换来这种下场。
她的悲忿无人同情,元如炼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充满怀疑。孙红樊只恨不得直接上手掐死这个贱女人,然而梁羽仙却快一步地抓握住她的手腕, 以极近的距离凑向她的耳畔:“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沈荀死前已是全身溃烂,难道不是你给下的噬孚盅?”
孙红樊身子一震,双眼睁大。
那夜宫宴太子一行人打道回宫, 途中偶见被沈荀追赶的孙红樊撞了过来,尽管当时沈荀并未表露任何征兆, 可在离宫之后却很快出现了病发的情况。
孙红樊一心钟情莫冼石, 那天晚上沈荀的死缠烂打无疑是让她在莫冼石面前失了面子, 所以她对沈荀起了报复之心。
孙红樊素行睚眦必报,她的报复可不仅只是让沈荀冲撞太子得罪皇帝丢了官职,还在不动声色之间给沈荀下了盅毒, 不折磨掉他一层皮都难以泄她心头之恨。
那时候梁羽仙虽未出言揭露,但在当时她却是已经注意到孙红樊对沈荀动了手脚。
“他可不是我杀的。”孙红樊瞪她, 咬牙切齿。
对此梁羽仙并未质疑, 更未讶异:“我知道。”
以孙红樊的性子, 她享受折磨人的快乐, 沈荀一朝被她给恨上了, 轻易不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的。莫冼石有心以济善堂设局, 无非是为摆脱嫌疑转移在她身上,沈荀若不是他杀的,他没必要这么做。
“你想要我替你背这个黑锅,门都没有。”要是眼刀能杀人,梁羽仙早在孙红樊的眼刀下千刀万剐了。
“你背的是大师兄的黑锅,不是我的。”梁羽仙淡然以对,握着她的手腕却是一紧:“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又何必在乎替他背几个黑锅?”
孙红樊眉心一动,许誉突然从旁跳出来:“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些误会。”
他一出声,所有目光聚拢在他身上。
“红樊就是个遇事不经大脑的臭屁丫头,论起小打小闹可还行,真要做出杀人这等出格之事可未必……”许誉口口声声辩护着她,梁羽仙挑眉,别有深意地看向许誉:“那依你之见?”
许誉被盯得头皮发麻,忙又服软:“但我相信梁姑娘也一定不会做出那等杀人之事,这其中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位莫太医吧?否则依陈老大夫方才所言,根本就像是在刻意制造不在场的证明,分明是为了摆脱他自己的嫌疑啊。”
“依陈大夫之言,确实可以推翻之前的一些推测。”元如炼静静听取各方意见,复而又问:“只是武安侯府老总管的死,又当如何解释?”
这时目光再次聚焦梁羽仙,她深深吸气:“我说过的,他想杀我。”
“武安侯的病况特殊,在当时侯府里甚至没有其他人愿意靠近病院,是老总管亲自为我指引,带我前往武安侯的病房的。”梁羽仙缓言娓道:“当我踏进武安侯的病房之后,老总管却忽然抽刀从后方向我袭来。”
这个回答在事发当时已经从她嘴里有了大致的了解,元如炼接着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梁羽仙深深吸气:“与其说是为了杀我,不如说他是想让我杀了他。”
闻言,众人不禁愕然:“什么?”
梁羽仙面露不豫,无可奈何地说出来:“当初我之所以无法言明,是因为老总管腹中的匕首是他自己亲手刺进去的。”
“你的意思是,老总管在无法逼迫你杀死他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元如炼支腮,若有所思的目光滑向她:“为什么?”
梁羽仙并未回避,直视他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是为了嫁祸我。”
元如炼微微一顿,而后又说:“他为什么要嫁祸你?”
梁羽仙缄然,这下许誉实在忍不住要插嘴了:“哪来这么多为啥,这不是摆明的吗?莫太医为什么要借用济善堂那么多位医师的双眼来摆脱嫌疑,肯定就是老总管为什么要嫁祸她的原因啊!”
元如炼目光如炬,扫过去的瞬间许誉心虚别脸,梁羽仙吁声:“正因为我知道就算说出来你也肯定不会相信我,所以我才需要亲自出来寻找法子证明自己。”
元如炼面不改色:“我没有说不相信你。”
“可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还是怀疑我。”梁羽仙叹。
“我怀疑你是因为你没有完全说实话。”元如炼冷声道:“倘若你非要每一句话都得真假半掺,长此以往下去,你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包括太子对你。”
这句话如利刃深深扎入梁羽仙的内心,袖下的五指微微收紧:“你想听什么实话?”
话已至此,元如炼也不再多瞒:“令老管事失血毙命的那柄匕首刺穿肺腑的动作并不连贯,甚至某种角度经过反复推敲依然显得怪异无比,在当时我们就已经怀疑很可能是由他亲手刺入腹中的。”
梁羽仙未动,许誉已经跳出来呜哇大叫:“那岂不是早就说明了梁姑娘根本没有嫌疑的吗?!”
“这事被我压下了。”元如炼没有理会许誉,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梁羽仙身上:“一方面我确实需要用这件事分开你与太子,另一方面武安侯府总管事的死绝非仅用他杀或者自杀便可以轻易了断的事情。”
“你说老总管想借你之手杀死他,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我了尽。”元如炼沉声道:“到头来他的目的是寻死,而他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你心里清楚知道这件事,但你没有说实话。”
“如今,结案的真相就在你的手中。”
梁羽仙眸光闪动,她垂下眼帘:“他是武安侯府的总管事,毕生都在侍奉沈家,所以他知道沈家的很多事,也知道沈荀的很多事。”
“他知道杀死沈荀的人为什么要杀沈荀,并不只是嫁祸我。”
尽管凶手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可元如炼还是问:“杀死沈荀的真凶是谁,如果杀死沈荀不只是为了嫁祸你,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梁羽仙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的人,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孙红樊身上。孙红樊心中一动,忽而侧身扭头,看向了就在她身后不远的那张病榻上。
梁羽仙的目光越过孙红樊,所看向正是躺在病榻上的人:“他杀沈荀,是为了复仇。”
*
“阿嚏!”
太子因为整日往雪地里发呆终于把自己冻成了风寒,以至于东宫以内随处可闻喷嚏连连的声音。
富贵端来乌漆漆的药汁往太子榻边凑了凑,苦口婆心就是一顿劝:“殿下,您这几日就别往外跑了,太医说您好好喝药安静养病,这小风寒肯定很快就能好得了。”
“哪个太医说的?”太子最近对‘太医’二字极是敏感,一听就觉得是姓莫那个糟心货。
富贵很有眼色地不提他:“奴才请的是太医令,他开的方子绝对没问题。”
太子哼哼两下,勉为其难把药喝了:“他不是正在太宇宫给父皇看诊吗?”
“奴才正是借这个机会上太宇宫打探消息来的。”富贵一脸鬼崇:“太医令称皇上病情已经有所稳定,可就是不知怎的总也醒不过来。您说会不会是萧皇后偷偷下了什么药,还是近日常伴君侧没有离开的二皇子意图不轨……?”
太子啧声,一巴掌拍在富贵脑门上:“鬼扯。”
富贵哎哟一声吃痛捂额,见太子没句二话,忍不住问:“殿下,您说咱们真不去探望探望陛下吗?”
“那得孤能出得了这个门。”太子冷笑。
富贵登时来气:“那些人分明仗着皇上神志未清欺辱咱们,着实大胆可恨!”
“你也知道孤平日倚仗的是父皇的威仪。”太子淡淡:“倘若哪天父皇不在了,那孤这又丑又瞎的太子便是彻底废了。”
富贵一听,唰啦啦两行清泪就下来了:“殿下您可千万别气馁,皇上这次一定大步难过平安醒来,咱们无论如何都得振作起来呀……”
太子撇嘴,身子侧到一旁支颐倚靠,像是不想搭理他似的,任由富贵跪在后头哭嘤嘤的寻死闹活:“富贵,你知道孤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富贵吗?”
富贵弯拱的腰背微微一顿,他没有抬起头,又或者潜意识里已经没有抬起头来面对太子的勇气:“奴、奴才不……”
“因为孤比你还要清楚,你心里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太子缓缓回首,然而因为富贵没有抬头,所以并不知道在他没有看见的时候,太子睁开了眼睛。
富贵结结巴巴得更加厉害了:“奴、奴才心里想要的……?”
头顶一阵轻嗤:“不过你放心,孤说过不喜欢你的姓氏,所以早早给你剔除了。只要你还是‘富贵’,就永远不会是那个贾(假)的。”
富贵愣愣抬头,试探性的偷瞄并未能够察觉任何端倪,因为高坐在上位的太子已经将脸别了回去,侧颊托在掌心,慢悠悠说:“下去吧,去给孤办一件事。”
“替孤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