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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百四十五:念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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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数过往云烟,品味昨日风光,我见山河仍犹在,春风年年吹花开,明月如玉,照亮故国。
    “都说才子风流,不轻易交付真心,那你呢?”
    “真心皆付与你了,哪还有剩余的可以挪给他人?”
    几句言语,我如数家珍,那是你留给我的信物,让我得以在这世上回望有你的过去,是我与你相通的证明。你在我心,万古长青,一年一年的轮转,都不改你分毫。
    只可惜,后来真心尽数流落东风中,不见踪迹。故国山河仍在,只是君不在。自君离去,四季消亡,万物黯然。自与君别,悲痛欲绝,几欲随君去,奈何人世苍茫,不得妄为。
    君可知?自你离去,我便不再真心欢笑。
    君可知?自你故去,我便不再心怀期待。
    君可知?年年花开,你从未归,任凭花落,悄无声息。
    从前,我见过与你极为相似之人,与他相见,宛若见君,可他终归不是你。即使借此聊表思念之情,却是无用之功。他被当做棋子,任凭摆布,深陷权力斗争,苦不堪言。我没能挽留住君之命,亦没能挽留住他的命。
    君可会怪我?我没能随君而去,反而踏上了成为令国太子妃之路。
    令国局势并不平稳,初至令国时,只觉深陷权力旋涡之中,不得动弹。尔虞我诈、权势纷争,从未停歇,表面波澜不兴,实则暗流涌动。
    那令国太子似乎对我有意,可心死之人,谈何情爱?他后来倒像是放弃了,转头宠幸他原先的侍妾。
    不曾想,一次布局,将我牵扯其中,太子受到指责,更是被老谋深算的李贵妃和五皇子步步紧逼,我便自请以命相保。君定是好奇,为何我愿意为初识未久的太子做到这一步?
    一则,我与太子的荣辱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必须毫无理由地站在太子身后;二则,命于我而言,倒算不上什么重中之重,那时的以命相保,兴许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后来,一身戎装,奔赴沙场,我脑中仍是浮现你的脸庞,有时半梦半醒,还误以为,是我与你风餐露宿之时。望着天上月,想着早已离我而去的你。
    对于太子,我无法做到坦诚,我身上带着使命,带着必须助他登基的使命,带着必须稳定令国的使命。我看着战马跑起的尘烟,想着身后无路可退,我得对得起自己这一身战铠。
    沙场之上,兵刃相见,以鲜血为代价,赢得了漂亮的一战,我为令国守住了疆土,受伤倒地之前的我,看了一眼将士,不由得心生敬畏。
    兴许是一同经历风雨,太子对我情深义重,更是宠爱有加,可君亦知,荣华富贵于我不过云烟,再多的赏赐,亦无法打动我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后来,太子登基,我亦成为王后。
    君可知?汝妹曾声泪俱下,谴责我不该忘记你。
    君可知?多少人规劝,我该放下你。
    君可知?我从未忘记你。
    经历过风雨,我才明白要惜取眼前人,故友一个一个离去,当初的侠客,如今只剩我与萧王了。身后愈发空无一人,身前又是步步为营,有时当真觉得人生幻梦一场。
    阿阳、阿邑、宋妍、贺媛,一个个曾经刻在我骨里的名字,都渐行渐远了,你们独留我空守这尘世繁华,哄骗我说山河浩大、盛世美景,让我再晚一些与你们相遇。可思念它总在夜半时分悄然而至,如同春雨润万物般,无声无息就沁入我心,我站在过去与未来的关口,茫然地望着。
    走过这一段段漫长的路程,我倒也觉着累了,待我今后与你们相见,必定要狠狠打上你们几拳,埋怨你们就这样把一切丢给我,不管不顾就抽身离去。
    只可惜,我的路尚未走尽,你们还要再等等我,再多看看我所做的一切,再为我多驻足几分。
    来年花开,期盼你们能归,若是不能归,那我便为你们倒上几杯薄酒,聊表思念之情。
    与王上经历大国纷争、波云诡谲,这一路走来,王上待我是真心实意,从未置我于危险之境。我虽是心死,但到底不是铁石心肠。若说君为光芒,那么,他便如同暖阳,一点一点温暖我那本已冰冷彻骨的心。
    或许,有些事情并非人力所能改,正如四季轮转、昼夜更替,也正如心被融化。
    他几度守在昏睡的我跟前,贴心而细致地照顾着我;他会如同孩童一般,俏皮而认真地与我谈论国事;他领着我,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出来,他伸过来的手,让我的心有了温暖。
    时至今日,我仍然感激他的深情,即使我无法回报于他,同样深沉而热烈的感情,但我愿尽我所能,陪他走完这一趟王者之路,那样温暖的人,却要踏着冷冰冰的权势纷争,一步步坐上那孤高寒冷的王位。他在朝堂之上,匿去锋芒,藏去温暖,权衡朝局,稳定江山,为百姓谋福祉;我便在后宫之中,为他留存温暖,伴他走过春去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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