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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马车回到京城的楚语秋,将自己关在房内,抱着被子,失声痛哭。一连几日,楚语秋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一般,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念七听闻京城解语花近几日在府上未曾出门,心中有些担忧,便就带着诺儿前来府上探望。她虽与楚语秋交集不多,但是她的心结为楚语秋所解,她心里还是感激楚语秋的。
念七来到楚府后,见到了憔悴不已的楚语秋,念七皱了皱眉,她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
楚语秋垂了垂眸,她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解语花也有无法解的心结。”
念七走到楚语秋身前,抬手,替她抚平皱起来的眉,念七舒了口气,说道:“解语花亦是常人,即是常人,自有无法解的结,无需对自己过多责备。”
楚语秋握住了念七的手,她说道:“娘娘,语秋的手里握着极其重要的事情,内心担忧不已。”
念七闻言,看了一下诺儿,诺儿点点头,行礼告退,念七对着语秋说道:“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吗?本宫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楚语秋慢慢抬起头,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说道:“娘娘,一直坚信的东西,忽然就这么破碎,臣女的心里万分难受。臣女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一方面是对自己信任有加的人,另一方面是可能无辜受牵连的人。”
念七拍了拍楚语秋的手,她说道:“若是你信得过本宫,便可以将事情告知本宫,本宫定竭尽所能协助你解决此事。”
楚语秋看着念七,她不过是为念七解决了心中的忧郁,念七竟愿意这样相帮,她说道:“娘娘,臣女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可能危及朝廷的事。”
念七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由得略微张了张嘴,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柔声询问道:“是一件什么事呢?”
楚语秋眨了眨眼,她眼里闪着泪花,她说道:“之前令国南部水患,民不聊生,臣女自请前往赈灾,在灾区之时,因见到了钱大人一派仗势欺人的模样,心生怨怼,故而同灾民们联合,暗中组建了一支名为‘梦月’队伍,企图对抗朝廷。”
念七看着楚语秋极为懊恼的样子,不忍再多责备,她说道:“你体恤民情的这份心意并没有错,只是用的方式出了错。”
楚语秋含泪点头,她说道:“臣女一心一意想为灾民谋求出路,甚至......不惜泄露王宫机密。臣女向‘梦月’传送消息时,被白大人知晓,白大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臣女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所做之事是否有失偏颇。前几日,臣女返回‘梦月’,查看了情况,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念七听完了这些话,明白了楚语秋内心的纠结和懊恼,她缓缓开口道:“你回到了‘梦月’,发觉一切并不是如你心中所想,你担忧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会让原本安定的令国掀起波澜,对吗?”
楚语秋声泪俱下,她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她说道:“我一心只想为百姓谋求一条活路,我以为我是在声张正义、造福于民,但是我错了,在‘梦月’中人看来,他们要的本就不是什么正义,而是不劳而获,他们想要用颠覆政权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牵连无辜者,他们只是一味地想要为自己谋利。”
念七从别处拉过来一张椅子,她在楚语秋跟前坐下来,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倒也不怪你,你一心为民,只是这股劲在那些有心人看来,便是可以利用的力气。本宫明白你的心情,从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到被真相彻底击碎,这种感觉犹如从天而坠。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便是弥补。”
楚语秋哭红了眼,她拉着念七的手,说道:“娘娘,臣女明白,臣女只是心里痛苦,不得排解。当真是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只觉内心空洞。”
念七摇了摇头,她抬手,替楚语秋抚去泪痕,她说道:“人生在世,本就是大梦一场。吃一堑长一智,你今后就会明白,这世间有许多事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简单。兴许在你看来,是为国为民,不惜一切,但在别人眼中,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楚语秋闭了闭眼,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多谢娘娘,要不娘娘今日一番话,我心里必定是要憋屈死了。娘娘你放心,之后的事情,臣女知道该如何处理。”
念七莞尔一笑,她摸了摸楚语秋的头,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尚未出现极大的纰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想办法弥补,才是最要紧的。”
楚语秋看着如此温柔的念七,忍不住冲上前去抱住她,楚语秋靠在念七的怀里,说道:“臣女大抵能明白,王上为何如此喜爱娘娘了,与娘娘相处,臣女的心仿佛浸在徐徐吹来的春风里。”
楚语秋的拥抱,让念七有些错愕,待念七回过神来,她欣然一笑,说道:“能遇见楚姑娘,真是本宫的幸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