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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七顺利生下小皇子,来往恭贺之人数不胜数,风杏光是清点赠礼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小皇子满月之时,白羽携夫人一同进宫向念七道贺,念七欢喜地接见了他们。白羽见到脸色红润的念七,心顿时安定不少,他说道:“娘娘近来可好?”
何染月送上贺礼,念七让风杏收下,念七低了低头,她说道:“你们这都送第二回了,王后宫都快要被你们的贺礼堆满了。本宫什么都不缺,你们不用担心。”
何染月笑了笑,她说道:“心意的事,是免不了的。”
念七低眉浅笑,她邀请他们落座,她说道:“不必拘礼,坐吧。”
白羽看着念七,他心底里想着另外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后娘娘,微臣有一事想告知娘娘,不知娘娘可愿意听一听。”
念七挑眉,她疑惑地看着白羽,她说道:“白先生但讲无妨。”
白羽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娘娘,夏大人想见您。”
念七一听,不由得愣了愣,她没想到白羽会说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说道:“白先生,小皇子刚满月,正是走不开的时候,请恕本宫暂时不能应允。”
白羽点点头,他说道:“微臣知晓,只是,夏大人说,他很想见您,有些话,他还是想与您说开。”
念七的手慢慢握紧,她陷入了沉思,半晌,她的手掌才慢慢放松,她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待本宫身子恢复好些,再与夏大人相见吧。”
白羽作揖,他说道:“是,那到时候就由微臣来安排。”
湖畔的风有些微凉,念七忍不住裹紧了披风,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应承相见,兴许是因为夏政那些年的宠爱,也兴许是因为他们终究血脉相连。
夏政如约而至,他看着有些清瘦的念七,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说道:“还未祝贺你诞下小皇子,我的礼怕是太轻了,你多半也不愿意收下。”
念七看着夏政,她发觉夏政耳边已经有了华发,她不由得心下一紧,她顿了顿,说道:“您想见我,不会只是想祝贺我诞下小皇子吧?”
夏政垂了垂眸,他走近念七,念七却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夏政尴尬地不再前进,他就这样和念七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他说道:“念七,你恨我吗?”
念七心情复杂,她咬了咬下唇,说道:“我也以为,我会恨你。你杀了我心上人,肆意摆布我的人生,我本该恨透你,可我还是无法恨你。一想到你也曾那样疼惜我,我就无法恨你,可我亦是无法原谅你。”
夏政苦涩地笑了笑,他说道:“不必原谅我,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为父也说不上来,为何想见你,但就是很想念你,很想再见你一面,想知道你现在是否一切还好。”
念七撇开头,她望向平静的水面,她说道:“父亲所做的一切,我实在无法认同。过去的那些苦痛,我不打算追究了,我只想请父亲善待宋氏一族的人,毕竟父亲曾经那样伤害他们。至于今后,我不愿意成为夏氏一族荣耀的附庸,我想,我只是夏念七,而不是夏氏一族荣耀的棋子。”
夏政闭了闭眼,他早就知道,念七必定不愿意按照他的想法活着,他说道:“念七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为父感到欣慰。为父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功过是要留给别人评价的。”
念七转过身,她面向湖面,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的心绪渐渐平复,她说道:“父亲,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真的爱过母亲吗?还是您只是把她当做棋子?”
夏政也跟着念七一同转过身,他看着湖水,说道:“她在时,我没能好好照顾她;她去时,我才后悔莫及。我曾以为她不过是我命里的一座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命里的劫,是我渡不过的劫。”
念七潸然泪下,她心底里掀起一个个涟漪,她说道:“父亲如若有空,就去拜祭母亲吧,她一定很想您。”
夏政点点头,他说道:“为父知道。”
念七哽咽几声,她说道:“父亲,我无法认同您的想法,也不打算走您想让我走的路。此一别,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望父亲善自珍重。”
夏政眼角有些湿润,他顿了顿,说道:“你也是,务必照顾好自己。过去为父无视你的心,一味地按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念七闭上了眼,她说道:“父亲,女儿还能站在这里,听到您的歉意,可是宋阳,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那样耀眼的少年,只能永远留在过去了。”
夏政看着念七,他心中有些不忍,他说道:“当时太后有意赐婚,我心中明白,一旦太后赐婚,你们的婚约就成了定局,所以,我不得不杀了宋阳。”
念七慢慢睁开双眼,她说道:“我早就明白了。在夏氏荣耀和我的幸福之间,父亲选择了夏氏荣耀。”
夏政沉默不语。念七接着说道:“都过去了,你我之间那些恩怨不必再提,我不想再回想了,那么痛苦和黑暗的过去,我不想再回望了。”
语毕,念七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