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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拧起了眉，“做什么？”
盛修远穿着西装外套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眸都是温淡而清冷的，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既然都已经离婚了，散伙饭应该对你来说不过分。”
他说的是肯定句。
纪漫兮下意识抿唇，有些抗拒，“我要走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也已经被扣住了。
“机票我都已经给你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有机票落在了她的手里，“你走你的，不会再有人拦着你，你也不用想着会有我这么一个人渣一直缠着你。”
那是出国的机票，头等舱。
直觉告诉纪漫兮不应该再有什么牵扯，可是抬眸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的时候，到底还是收回了所有的不动容，“好。”
明着是吃饭，却还是去了卡萨尔。
纪漫兮进门之后下意识就将自己包里的星协命名证书放在了桌上，整个人都说是冷淡的，“既然都已经分开了，那么这个东西好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盛修远没说话。
等到盯着她看了几秒之后，转身直接去了厨房，“我去做饭。”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甚至看不到小瑞斯的念念的身影，只有半挽着衬衫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曾经很多次，她梦想中的场景。
大约是怕自己有恻隐之心，索性就出了主别墅的门，兜兜转转在后院绕了半天之后找到了之前的庄园。
哪里的花还都被好好地护着，即使过了冬天。
纪漫兮其实一直都觉得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可到了现在竟然觉得这花和这庄园，以后见不到着实有些可惜。
回到大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着三菜一汤。
盛修远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顺手就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平和地倒入了醒酒器里。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纪漫兮没说话。
等到坐在餐桌上之后，才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既然说了是散伙饭，对于我跟你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是么。”
盛修远隔着烛火的灯光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庞，嗓音都带着淡淡的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给你做饭，尝尝看。”
纪漫兮没说话，只是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地很沉默，彼此之间都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纪漫兮为了缓解尴尬喝了好多酒，眸都有些微微的涣散。
“以后……”
盛修远的视线本能地就落在了她身上，“打算怎么办？”
纪漫兮怔了一下，随即轻笑。
“不知道啊。”
她垂眸看着面前那猩红的酒水，嗓音都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像我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已经算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毕竟，一路走来到现在。
她还活着。
盛修远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盯着那微微迷醉的脸蛋，好半晌之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自己一直都想问的话，“你爱过我吗？”
纪漫兮像是没有听到，可握着酒杯的手却顿住了。
他心中了然。
“不想回答的话，可以当我没问。”
“你是想证明什么呢？”女人挑起唇角，细长的眼尾都勾起了笑，“盛修远，说真的，我十八岁认识你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告诉我跟你在一起要悠着点，所以我守好了自己的心。”
“我跟你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其他人。”
她闭着眼睛，嗓音温淡。
“不是因为季薇回来，也不是因为舒文彦，”大约是有些累了，她索性就托腮笑了笑，“当初我喜欢你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只有喜欢就好了，别的对你来说是负担，所以我也这样做了，可后来也是你告诉我，你想要跟我结婚，不过我也跟你结了。”
她看着他，嗓音都越发没有温度了，“好像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你在往前走，其实挺不公平的。”
“现在好了，分开了。”
她唇角的笑意蔓延到了眼角眉梢，“以后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好好遇到该珍惜的人，结婚生子，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挺不值得的。”
像他这样的人，自生自灭最好了。
谁也不耽误。
“是吗？”
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了那带着几分轻笑的嗓音，连带着那双漆黑的眸也落在了她身上，“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值得的？”
纪漫兮闻言一怔，抬眸看着他。
“值得？”
“纪漫兮，你把自己束地太紧了，”男人放下了筷子，微微俯身的同时视线撞进了她的瞳眸里，“没出国之前想着要怎么才能出人头地，回国之后想着那些无法忘记的仇恨，你从来都没有为你自己活过。”
他轻笑一声，“你难道真的觉得，你这样就解脱了？”
解脱？
纪漫兮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下之后，突然就笑了。
“是啊。”
她眯着眼睛，脸庞上全都是淡淡的嗤笑，像是自嘲，“当初那个傲慢的纪漫兮，早在五年前跳下楼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是怎么办呢。”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的迷惘，盯着酒杯的时候嗓音都带了淡淡的沙哑和轻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要怎么办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看似洒脱的背后其实掩藏了数不尽的灰烬，每到晚上的时候灰漫起来将她整个人都几乎笼罩地密不透风。
恨不得将她垃入十八层地狱。
烛光映衬着她的脸庞带着暖橘色的光，盛修远看着她带笑的唇角，到底还算是皱起了眉，“你醉了。”
“嗯，我醉了。”
纪漫兮眯着眸，脑袋都靠在了一侧手臂上，哑然失笑，“既然醉了，就让我一直醉着吧，我不想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