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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漫兮原本在陪着小瑞斯玩积木，直到面前站定了一双皮鞋。
她怔了一下。
抬眸的同时就听到了那低低却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故意，“不是不想跟我有牵扯？”
她指节下意识就攥紧了，“我来看孩子。”
“你想要你现在都可以带走，”他收回视线的同时，嗓音整个都是平静无波的没有丝毫波澜，“都给你。”
“……”
纪漫兮看着旁边好像是听懂了的小瑞斯，又看了看转身往楼上走的男人，到底还是起身跟了上去，在临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直接拦住了他，“盛修远，你能不能不要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
她比他低了很多，看着他的时候需要仰起脸。
“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男人微微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嗓音交织了几分薄凉，“纪漫兮，既然说了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那你就最好断地干净一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的话……”
他的眼尾挑起了笑，“我要是忍不住对你做了什么，又成了我的罪过了。”
纪漫兮原本拦路的动作，一下就全部滞住了。
她没说话，他也同样没有说话。
佣人看到她下来就要往外面走的脚步，顿时就跟了上来，很明显是有些焦急了，“太太……”
“晚饭我不吃了。”
她临走到门口的时候稍稍停下了脚步，语调都是淡的，“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费城。”
佣人，“可……”
“让她走。”
身后骤然响起那带着几分冷湛湛的嗓音，连带着盛修远直接从楼上走了下来，“有些人连自己亲手喂养大的都能放弃，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纪漫兮的瞳眸骤然紧缩，喉间紧绷。
等到离开之后，旁边的张妈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先生，太太脾气本来就比较执拗，你还说这些话，这样怎么哄地回来啊。”
“呵。”
耳畔响起了那带着近乎自嘲的轻笑，“都已经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哄回来了又有什么用。”
不还是落了个惨淡收场。
张妈，“……”
段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结果等到推开门看着浑身湿漉漉站在门口的女人，到底还是皱了眉，“怎么湿成这样？“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格外大。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在她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管是淋雨还是做别的很么，委屈了也从来都不曾吭一声。
反正自己抗就好了。
可等到后面突然有了那么一个避风港，将所有的风风雨雨都赶在了外面，等到她又回到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习惯不了。
甚至觉得委屈。
她的脸蛋冰冷而苍白，几乎是丢掉了自己手里所有的东西，直接走过去抱住了比自己高了两公分的段妍。
嗓音都氤氲了哭腔。
“段妍，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抱着她的手臂格外用力，连带着全身上下冷湛湛的气息浸染到了段妍的每一根毛孔了，十分寒冷。
段妍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关上了门。
“好了，你先去洗热水澡。”
她看着她那湿漉漉都披散在脸颊两侧的长发，到底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都会好的，相信我，嗯？”
那个时候，纪漫兮的眸有那么瞬间的恍惚。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
那时候差不多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甚至有些从落地窗刮了进来，带着丝丝的寒峭。
纪漫兮洗完澡出来，就坐在沙发里。
她什么也没做。
段妍看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来，到底还会敲了敲门，结果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眸色呆滞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怎么还不睡。”
纪漫兮眼睑微微动了动，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好像都松懈掉了，只是抬了抬眼皮，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段妍，你说像我这样的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个正常人啊。”
还是说，永远也做不了。
段妍是从很多年前就看着她一直到现在的，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大甚至成立了工作室，可偏偏对于纪漫兮，她有时候都毫无办法。
你永远无法全面去了解一个人的心。
因为当病症重到了某种程度，病人甚至是不会说出来任何一句话的，她们会伪装地很好，就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都没睡。
或许是成年人相比较之前有更多的压力，所以两个人就那样看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树梢，静默着什么都没说。
但是却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纪漫兮接到了那个阔别久远的电话，那个时候她醉醺醺地刚从床上醒来。
怔了一下，然后接通了。
“九点，民政局。”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在清晨时分格外地清晰明显。
纪漫兮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下意识看着那已经挂断的电话号码，才有些微微的失神。
事情好像都在按照她规定的往前走，没有停留，也不可能会停下，虽然她好像再也做不了从前的那个纪漫兮。
换了身衣服，等到了时间。
纪漫兮到民政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在车旁慢条斯理抽烟的男人，光线笼罩了他的周身，挺拔的身形格外好看。
她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东西都带了么。”
男人顺手就拿到了车里放着的文件袋，连带着掐灭烟站了起来，“我可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
纪漫兮看着他，没说话。
也就是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两个才像是现实中所谓的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正常夫妻，一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
离婚原因，感情破裂。
就像是走程序一样填好所有的信息，然后将手里的证件换成了两个人的离婚证，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纪漫兮看着面前的离婚证，有些发怔。
在电话声响起的时候才下意识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之后直接就面无表情地起了身，“我先走了。”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
可临出民政局的台阶的时候，却突然被身后追上来的男人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