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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就仓皇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跑了出去，染血的脚印在白绒绒的地毯上落下了一串醒目的痕迹。
戴老爷子脸都绿了。
他撑着拐杖上楼，可是在从走廊的灯光里看到卧室里那一塌糊涂的场面之后，整个人差点没晕过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但是一片狼籍。
原本应该是简单的装潢陈设，可床上的被子皱巴巴地拧成一团，还有一半掉在地上，床头灯也碎成了渣在地毯上，还有旁边小姑娘散落在地上的包。
而戴煜珩就靠坐在床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身上的衬衫歪歪扭扭地穿着，领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本冷峻硬沉的五官带着几分冷湛湛的寒气，有血迹顺着鬓角滑落到了一侧眼睑。
极其狼狈。
戴老爷子当初把他送到军校历练的时候，他一个人跟十个人打都是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这么多年鲜有敌手。
手段也很强硬。
就连前几年出任务的时候，死里逃生从敌方营地出来中了两发子弹，可整个人都不吭一声。
可是现在……
那冷峻的眉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自嘲。
戴老爷子这一下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打开灯的同时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你自己收拾收拾，一会儿来书房一趟。”
到了现在，其实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要是能说得进去也不至于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薄然跑出来的时候，已经趋近于凌晨。
外面黑漆漆一片。
本来自从薄家出事之后她就没有地方可以去，因为老宅都被薄恒卖了还工人的债款，所以后来就直接落到了戴家。
可是现在……
她二十年来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助过，身上任何东西都没带，只穿了一件毛衣和入冬的长群，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冷地都没地方去。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期间遇到了路边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小混混，顾不得什么就一个劲儿往人多的地方跑。
直到看到了一盏灯。
那应该是她平常在费城见到过最亮的灯了，应该说除了卡萨尔之外费城在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这里了。
索性就在门口蹲了下来。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身上从毛衣的缝隙里钻进去，她整个人都瑟缩地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地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有些怔住。
纪漫兮那时候还被男人抱着，在看到薄然后顿时就下意识就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恼怒，“你放我下来。”
盛修远微微俯身，轻笑着放了下来。
薄然看着那笔直纤细的双腿亦步亦趋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微微附身就将那双狐狸眼扫视了过来，有些微微的惊讶，“薄然？”
她吸了吸鼻子，顿时就扬起了脸。
“我……”
她的嗓音近乎哽咽，整个人也委屈地不像话，说话都没有底气，“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那话说出来，还带着一团团雾气。
“可以啊。”
身形比她高出了很多的女人直接就站了起来，嗓音都带了莫名的温和，“不过你要跟我回去。”
回去？
薄然怔了一下，下意识就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看了过去。
盛修远那时候的想法是今天晚上想跟自己的女人云雨一番，所以是绝对不能有人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我说行就行。”
女人的声音低低细细，连带着直接将腿站地有些发麻的薄然拉了起来，笑眯眯安慰道，“走，姐姐带你回去。”
盛修远，“……”
薄然那时候身上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裙架加柔软的毛衣，原本扎起来的长发这会儿皮筋儿早就掉了，松松散散地很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眼睛都是红红的。
纪漫兮从浴室里打湿了毛巾递给她，还是热的。
“谢谢。”
薄然吸了吸鼻子，坐在沙发里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像是三魂丢了七魄，好半天都是僵硬地没有任何动作。
“你们……”
纪漫兮柔柔的声音就这样在她耳畔响了起来，“吵架了？”
薄然怔了一下。
她其实跟纪漫兮打交道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年纪和生活圈子的不同，另一方面是因为戴煜珩不让她跟纪漫兮这一类人玩。
说是被带坏。
她之所以现在认识，完全是因为韩栋飞是盛修远的助理。
“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就将自己挡住脸颊的长发别到了耳后，“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我今晚没地方可以去。”
所以才恍恍惚惚走到了这里。
纪漫兮原本是没怎么在意这种事情的，毕竟小姑娘吵架离家出走是常有的事，可偏偏在小姑娘别长发的时候，她的瞳孔跟着就紧缩了一下。
“你……”
薄然那时候还抓着热热的毛巾，在发觉到她的目光之后本能地就将长发拨弄下来挡住了一侧耳朵，跟着直接站了起来，“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整个人几乎都有些慌不择路。
跌跌撞撞。
浴室进去的一侧就是洗漱台的镜子，薄然在不经意看到自己那张脸的时候，脚步整个蓦然都滞住了。
长发和衣裙都散乱地可以。
刚才在戴家的时候都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对着镜子撩起一侧耳边的长发，都还能看到一直从耳廓蔓延到脖颈锁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