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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是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自己这样。
那时候他盯着那毫无血色的脸蛋，虽然唇色苍白却还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附身凑近了她的耳畔。
“纪漫兮。”
他笑了笑，语调寂寥，“等你养好身子，我不会再纠缠你。”
给她自由，也给自己自由。
在男人离开之后不久，原本在病床航沉睡的女人，指节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微微动了一下。
眸骤然转醒。
纪漫兮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周围安安静静的。
她特地挑了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醒来，看着病房里陌生的一切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好像……
经过了万千年的时光。
推门出来的时候旁边看守的人都在昏昏欲睡，听到推门声直接就醒了过来，“太太……你……”
“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她看着他，虽然唇色苍白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清晰的，黑衣人怔了一下，赶忙就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纪漫兮没说话。
等到拨了一个电话之后才走到了旁边的窗台旁，嗓子整个都是涩而哑的，“既然这么想我死，为什么给我的不是致死的量。”
那边怔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算了。”
他笑了笑，“看你折麽自己说真的我听不忍心的，既然你都把他闹到了自杀的地步，想来我也没有必要非要赶尽杀绝。”
纪漫兮骤然就冷笑了一声，“你有这么好心？”
“有啊。”
那边的声音很淡，“老天都有好生之德，我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偶然也还是会有慈悲之心的。”
纪漫兮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盛修远在接到消息的时候，跑过来看到的就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小女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跟之前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的脚步却在距离还有十米远的时候，骤然就停住了。
他竟然……
不敢上前。
安安静静的走廊两头，穿着病号服的两个人四目相对之后，纪漫兮直接就面无表情地回到了病房里。
只留下了盛修远一个人站在原地。
悄无声息。
后来的后来，盛修远再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和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哪怕是一个追求者或者说是前夫。
在她住院的一个月时间里，岁月匆匆而过。
盛修远也用着同一家医院的病房，跟她隔着一层楼的距离，最多的除了遥遥相望之外，再也做不来别的。
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一直到出院那天。
纪漫兮换了一身长袖衬衫和长裤，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找到了盛修远的病房，然后敲了敲门。
四目相对，寂然沉默。
盛修远看着那张自己记忆力出现了无数次的脸，到底还是轻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想要再看到我了。”
纪漫兮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攥紧，呼吸都跟着沉了。
“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你出院后，我们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两个孩子都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财产也都会留下来。”
听到她的话，盛修远觉得有些好笑。
“我像是缺你那点儿钱？”
“是留给孩子的，”她看着他，嗓音都沉静地不能再沉静，“那本来也就是颜颜留给小瑞斯和念念的。”
盛修远盯着她的眸，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顿了顿，嗓音都带了玩味的轻佻，“最晚这个月底，我会解决好跟你之间所有的一切。”
他们之间到了现在，好像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了。
“谢谢。”
纪漫兮垂下眼睑，眉目都寡淡地没有多余的情绪出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直接就转了身。
“十多年的纠缠，到头来只剩下了一句谢谢，”临走到门口的时候，骤然才响起了那带着几分轻笑的嗓音，格外嘲讽，“纪漫兮，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着他。
“你走吧，”盛修远没看她，视线都是朝着窗外的方向，轻而寡淡地笑，“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却又寒凉。
段妍在楼下等了一段时间，结果在看到纪漫兮面色寡淡进了副驾驶之后，还是不免多问了一句，“你们……”
“嗯，结束了。”
那嗓音很淡，比五年前她出院的时候还要冷淡几分，段妍到底还是皱起了好看的眉，“那……”
“回国吧。”
纪漫兮闭了闭眼，靠进了后座里，“我想孩子了。”
她不愿意说，段妍自然也不会多问。
经历了一番折腾之后，纪漫兮重新回到了费城，不过唯一的区别是之前她是以盛太太的身份，现在是纪小姐。
回去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卡萨尔。
佣人看到她在门口站着，当下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小跑着走过来开门，眉目满满都是欣喜，“太太……”
“嗯。”
她点了点头，“我只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可……”佣人跟在她身后，嗓音都有些焦急，“先生说是下午回来，您要是方便的话刚好可以一起吃个饭，瑞斯昨天都哭着闹着说要你呢。”
进了门口，小瑞斯看到她直接就扑了过来。
“妈咪。”
纪漫兮下意识就将他抱了个满怀，嗓音都莫名带了几分温柔，“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有。”
小瑞斯认真地点头，“我很听话的。”
旁边的佣人看见这情况当下就乘胜追击，“太太，我这饭都开始做了，而且两个孩子也想让你多陪一会，要不您看……”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倒是被抱着的小瑞斯直接就抱住了纪漫兮的脖颈，小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妈咪，你要走吗？”
纪漫兮怔了一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不走。”
她摸了摸他的鼻尖，嗓音都莫名多了几分宠溺，“妈妈今天晚上陪你和姐姐吃饭好不好？”
小瑞斯顿时眉开眼笑，“好。”
盛修远回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穿着长袖裙的小女人就坐在沙发里，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都有些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