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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由你，”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都是温和的，“到时候宋郁之回来，我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去旧金山，嗯？”
他规划的，一直都是有她的未来。
纪漫兮有片刻的怔住。
之前的很多年人生里她都觉得只有银行卡上的数字才能给自己安全感，所以总是没完没了地挣钱。
买了房，又买了车。
可时隔多年的，她竟然觉得其实安全感这东西好像并不只有那单薄的数字，还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某句话。
那天晚上，她想了整整一晚。
在第二天晨曦初升的时候，约了监狱的探视权，在身侧的男人还睡着的时候直接就拦了辆车去了监狱。
见到了沈煜。
自从五年前他坐牢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出来过，毕竟罪行罄竹难书，只能整日都在里面待着。
可……
他的身份在哪里，就算是待在哪个所谓关押囚犯的地方，也照样可以得到庇护，该有的生活也差补了。
更不会被欺负。
纪漫兮原本是没想过来的，但是昨天晚上想到自己哪个意外没了的孩子，就觉得有必要亲自过来。
看看现在的沈煜。
“啧啧，五年不见你可真是一点儿都没老啊，”男人戴着手铐，隔着一面玻璃窗却并没有丝毫囚犯的意识，“还是这么漂亮。”
纪漫兮坐在对面，视线都是冷的。
“是么。”
“说吧，”大约是在里面懒散惯了，他直接就靠进了椅子里，嗓音都是散漫的，“你这次过来是为什么？”
纪漫兮盯着他，呼吸都跟着紧了起来，“我妹妹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气氛有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煜突然就轻轻笑了一声，爽朗的嗓音下是那双及其挑衅的双眸，“你猜？”
纪漫兮呼吸一紧，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
“纪漫兮，五年前盛修远想方设法要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完了，”沈煜垂下了眼睑，嗓音都是懒怠的，“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死在你手里。”
那嗓音，带着是组织的挑衅。
纪漫兮一下因此涨红了脸，“闭嘴。”
沈煜轻笑一声。
“你找我来不就是想听我说这些的吗？”他垂着眸，视线都懒得抬起来了，“纪漫兮，我沈煜做的事情向来都敢做敢当，这次我要是不能安然无恙地出去，我跟你保证，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先你一步死去，不信你等着看。”
那一瞬间，纪漫兮竟然有片刻的心慌。
“你……”
瞧见她有些慌乱的眸，沈煜直接就轻笑着朝着旁边的狱警招了招手，等到起身离开的时候，在门口骤然就停了下来。
淡定回头。
“出狱后跟纪小姐的第一次见面，我很期待。”
纪漫兮那一瞬间直接跌落回了椅子里，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连整个人都是慌乱无措的。
她知道，她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
沈家家大业大，只有一个沈煜落网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当初判刑的时候也是盛修远的一时冲动。
牢是做了，可刑期不够。
今年是第五年，等到十二月份的时候他就会出来，而那个时候所谓的报复才算是真正开始。
哪怕她今天不过来，这件事也是逃不掉的。
她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慌乱，连带着神情都是恍惚的，直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双腿好像酥麻了好一阵，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将人扶了起来，“盛太太……”
“我没事。”
她眸色呆滞地强撑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嗓子都是哑的，“就是腿有些不舒服，我……可以坐在这里等一会吗？”
“当然可以。”
那个时候可能是快要到冬天的缘故，外面的寒风呼啸，纪漫兮垂眸看着自己细微颤抖的指节，到底还是拿出了手机。
盛修远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坐在长椅上。
岁月静好。
秋季枯黄的落叶扑扑簌簌落在地上，跟她身上鹅黄色的长裙几乎融为一体，他下意识就走了过去，“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漫兮指节颤动了一下，抬眸看着他。
“你可以抱我回去吗？”
他本能地就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她一侧耳蜗的位置，嗓音都是沉的，“不舒服？”
纪漫兮摇了摇头，“没有。”
她抬手攀附上了他的脖颈，半张脸蛋都跟着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嗓音都夹杂了几分笑，“就是觉得活着还真是蛮不容易的。”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盛修远没发觉她的异样，只是抱着她回到了车上，“一会儿吃完晚饭我送你一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纪漫兮那个时候，满脑袋都是沈煜说过的话。
“什么？”
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好几秒之后，突然就笑了，“我亲爱的盛太太，你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恍恍惚惚的，怎么，跟我结婚有这么让你难受吗？”
纪漫兮怔怔地看着他，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
她抿了抿唇，嗓音都有些微微的涩，“我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有点冷，”顿了顿，“我们……赶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