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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格外清晰的，“颜颜当初在外地治疗的时候，是你让她走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盛修远瞳眸狠狠一震，指节都紧握成了拳。
“盛修远，我恨你。”
女人的声音低低细细地，甚至带着几分醉醺醺，他就那样看着，最后却还是只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可是我又杀不了你。”
她真的好难过啊。
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原本还闹着要喝酒的小女人这会儿也直接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盛修远沉了沉眸，到底还是坐到了她身边。
将她扶起来抱到了自己怀里。
“我给你机会，”他哑着嗓子，视线落在了她那张醉醺醺的俩男上，呼吸都是紧绷的，“只要你能开心一点，嗯？”
纪漫兮懵懂却又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衬衫，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不开心。”
她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嗓音都带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哭腔，“我什么都没有了，颜颜没有了，爸爸没有了，我也没脸见楠笙，我是一个罪人。”
长发挡住了脸颊，眸都瞬间红了。
盛修远直接就捧住了她的脸，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你不是。”
“我是。”
纪漫兮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靠进了他怀里，嗓音都带了几分轻笑，“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当初我怀了孕，那个孩子不是我打掉的，是监狱里，有人动了手脚，可是你不相信我啊，”她的声音很静，就像是在说自己前半生好不容易熬下来的苦难，“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总说我没爱过你，可我爱过啊。”
但是那些过去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它们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每次心动一下那座山就重一分。
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想这样，”她低垂着眸，视线都跟着模糊了，“颜颜，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你们……都不要我了……”
一个一个地都接着舍弃她。
在她苦苦挣扎之后，在她奋力想要爬起来之后，在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之后，她身边的所有人到底还是统统把她丢下了。
盛修远那几秒钟的时间，整个人都是木的。
毫无动作。
又或者说是过去的那些事情太过于无法提及，所以在知道了之后才越是无法承受，就像是一刀锋利的刀刃。
狠狠戳在了心窝上。
他抱着怀里近乎于睡着的小女人，好半晌之后才哑着嗓子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你还有我，我不会丢下你的。”
而此时此刻，怀里的女人已经睡过去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人再怎么变但是有些习惯是怎么也变不了的。
比如纪漫兮怕冷。
他索性就用外套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自己怀里，然后才有条不紊地上了车，抱着怀里的女人进了卧室。
那个时候纪漫兮还是睡着的。
可能是喝了不少酒，身上都是浓浓的酒气，盛修远吩咐佣人唔煮了醒酒汤，自己走到床沿帮她换衣服。
可刚拉到她领口的时候，直接被她抗拒地挡住了。
“不要……”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下意识就将她揽到了自己怀里，“带衣服睡的话会不舒服，听话，嗯？”
那呼吸温热，就在纪漫兮的耳畔。
可能是之前很多个夜晚都是这样过来的，纪漫兮本能地就翻了个身逃开了他的怀抱，嗓音都是氤氲而沙哑的，“药，我还没有吃药。”
她说的是，药。
盛修远想到之前看到床头柜的药瓶，当下就附身凑近了她的脸庞，嗓音都是哑的，“什么药？”
纪漫兮那会儿整个人都是懵懂的。
细长的眸隔着睫毛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呼吸都跟着紧绷了起来，很是抗拒，“盛修远，不给我药我做不了的。”
她闭着眼睛，就连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算是我求求你，不要让那些回忆再钻进我脑子里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的晚上，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说她做不了。
时间转眼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吻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惊弓之鸟，来来去去的只有两个字。
滚开。
佣人煮好醒酒汤上来的时候，盛修远就坐在沙发里，身上的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明显的褶皱，眉目也都是冷峻的。
“先生……”
盛修远下意识抬了眸，直接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站了起来，“你看着给喂下去，我有事出去一躺。”
佣人怔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纪漫兮其实很少有喝醉酒的情况的，但是今天酒精的浓度比较高，而且自己又情绪格外压抑，所以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佣人哄了好久，才喝下去了小半碗醒酒汤。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纪漫兮觉得面前的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眯了眯眸，结果就看到了坐在床沿的那道身影。
瞳孔下意识就紧缩了一下。
没说话。
盛修远就在她身侧坐着，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只不过眼底多了些疲惫，看着她的时候下颚线都是绷紧的。
“为了跟我上床给自己下药，纪漫兮，你还真是可以啊。”
那嗓音带着几分哑，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自嘲。
纪漫兮眼睑微微动了动，昨天晚上的画面系数回笼之后，原本放在身侧的指节都攥紧了被角。
“我没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