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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银杏泛黄，带着几分颓败。
舒颜坐在轮椅上看着花园里安安静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好半晌之后还是看了眼自己掌心的戒指。
那是她的婚戒。
医生站在不远处，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
“你一定要这样吗？”
盛修远既然能送她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宋郁之能够更好地活下去，可有些病就算是国内最顶尖的科技，也是无法拯救的。
舒颜笑了笑，眼睑都跟着垂了下来。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永远都不要知道好了，”她的嗓音很轻，脸色都是孱弱的，“只不过他不来，就总是觉得有点遗憾。”
怕他见到她，又怕他见不到她。
如果见到了，看到她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样子，可如果见不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还真是有点遗憾。
而且……
她也已经消失了大半年的时间了。
很多次听舒文彦说宋郁之在满世界找她的消息，但是却又总是不了了之，甚至有段时间嗜酒如命。
她其实很想见见他，可是又不敢。
一直到了那年除夕夜的时候，她实在是扛不住了，一个人瞒着所有人偷偷买到了回国的往返机票。
连夜赶到了费城。
那时候万家灯火鼎盛，路边过节彩灯带着国内独有的温暖气息，连带着广场的显示屏上都是在播放联欢晚会。
她裹着发冷的身体，直接摸到了宋家。
密码没变。
也不知道是宋郁之故意没有换密码，还是为了等她回来所以一直都留着，那时候她也无暇去想了。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为了避免被佣人发现直接就去了卧室，结果意外就看到了卧室床头放着的，属于她的耳塞。
因为睡眠不好，总是要靠着耳塞才能睡着。
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留着。
别墅里属于她的气息好像一直都在，就连衣帽间属于自己的衣服也统统都在原地，甚至还有照着她尺码的新衣。
那一瞬间，她直接就湿了眼眶。
楼下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几乎是慌不择路钻到了衣帽间，结果隔着门缝就看到了醉醺醺摇摇晃晃倒在床上的男人。
鞋都没来得及脱掉。
那个时候舒颜的头发已经剃掉了，而且因为生了小瑞斯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整个人瘦地只剩下了皮包骨，颧骨都清晰可见。
可她竟然有些怕，他看到她。
这幅丑样子。
可能是喝了不少酒，宋郁之睡地很沉，连带着整个人都躺在被褥里甚至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捂住唇瓣，踮脚走了出去。
大半年没见。
宋郁之因为长时间的颓废，下巴都带了很多胡渣，整个人也看起来颓废了不知道多少，身上都醉醺醺飘着酒气。
她忍住自己的心跳，在他面前站定。
视线落在了他略微疲惫的眉眼上，沉默了好几秒之后还是帮着他脱掉了鞋子，然后拆掉了勒着脖颈的领带。
可就在拉被子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颜颜。”
那嗓音带着沙哑的晦涩，连带着直接将她整个人翻身压在了被子里，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不要走……”
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她吓得不敢动。
以为他醒了。
可在他一直都没有动作之后，下意识侧眸看了眼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是睡着的，刚才不过是在说梦话。
她屏住呼吸，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很近。
可能是很久的时间不见面，她盯着他眼底的乌青，好半晌之后还是微微扬起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期间呼吸都是微微颤抖的。
“宋郁之。”
她的声音很低，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如果离开了我能过得好，那么你就忘了我吧。”
永远，都不要再记得。
就当这件事负心的人是她，她心甘情愿。
可下一秒，原本紧闭的眸突然就睁开了，直勾勾地对上了她略微诧异心惊的眸，在黑夜里亮地可怕。
她直接就蒙了。
“宋……”
话音刚落她的唇瓣就被牢牢地吻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困到了他的怀里，铺天盖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都直接被扼住住了。
就像是干涸的鱼。
他们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用尽全力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印记，就像是死神来临之前最后的狂欢。
就连她自己也都蒙了。
宋郁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可是看到周围空荡荡的别墅，才发现是一场梦。
可如果是梦……
为什么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他甚至想起了昨天晚上情深意浓时她落在他脸颊上咸甜的眼泪，还有那带着几乎卑微的祈求。
“宋郁之，忘了我。”
盛修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都是蒙的，“怎么，昨天晚上喝酒喝傻了，孩子留我这里都不知道？”
他捏了捏眉心，直接下了床。
“我现在就去接。”
可刚挂断电话，就看到了地毯上那安静躺着的陌生的一条女士围巾，整个人直接就顿住了，差点要喘不过气。
那……
不是梦。
舒颜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坐了十多小时的飞机，连带着昨天晚上的压榨，整个人直接高烧不退。
等到做检查的时候，舒文彦连带着医生都怔住了。
一身伤。
而且那伤痕很明显都是青青紫紫被掐出来的，就算不是成年人也都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了什么。
可是舒颜却只是笑了笑。
“我去找他了。”
她闭着眼睛，嗓音都淡地不像话，“他那边过年，我这边才是秋天，可我总觉得如果我再不去看看他，我就等不到来年春天了。”
哪曾想，一语成谶。
她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没能熬那年的冬天。